她早上为了穿这身收腰套装特意没吃饭,刚才又被猪车颠吐了一场,现在胃里空得像有个黑洞。
“没……没关系的。”她强撑着人设,“我正好要身材管理,少吃一顿就当……”
“咕噜——”
一声响亮且悠长的肠鸣声,通过领口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场,也传进了直播间几百万观众的耳朵里。
许黛的脸瞬间涨红成了猪肝色。
就在这尴尬得抠脚的时刻,角落里传来“呲啦”一声火柴划燃的动静。
所有人猛地回头。
只见凌夜不紧不慢地掀开那口冷灶上的铁锅盖,像变魔术一样,从里面端出一个保护得极好的塑料袋——
里面赫然是昨天贾亮抱了一路、嫌弃了一路的那半袋红薯粉,还有一盆昨晚特意滤出来的红油底料。
“洪导只说没收买来的食材,可没规定要没收‘剩饭剩菜’吧?”
凌夜理直气壮地架锅、生火,动作行云流水:“这可是咱们的合法财产,不算违规。”
随着水温升高,红油化开,那股霸道的麻辣鲜香瞬间炸裂。
红薯粉在翻滚的汤汁里起舞,吸饱了集结肥牛、毛肚精华的汤底,变得晶莹剔透,红亮诱人。
咕咚。
这是集体吞口水的声音。
对于一群饥肠辘辘的人来说,这哪是剩菜,这简直是米其林三星的降维打击!
雷虎觉得手里的潜水表瞬间不香了,贾亮更是盯着那锅翻滚的红油,眼睛冒出的绿光比狼还狠。
凌夜盛了满满一大碗,故意端着碗走到石桌旁,吸溜了一大口。
“吸溜——哈!”
这一声,简直是对灵魂的拷问。
“这表不错。”凌夜嚼着劲道的粉条,含糊不清地指了指雷虎手里的表,眼神真诚。
“防水三百米?厉害啊虎哥。你说这表要是扔锅里煮一下,能出肉味儿吗?能当排骨啃吗?要是能,我也想整一块。”
雷虎看着手里冰冷的机械表,又看了看那碗热气腾腾的粉,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这……不是,凌夜老师!”雷虎直接把表往兜里一揣,端起自己的空碗就凑了过去。
“给我来点汤!就一口汤!这表我不看了,看多了也不管饱!”
“我也要!我也要!”宋渔更直接,视后包袱全丢。
“凌夜,昨天那毛肚可是我夹给你的,做人要懂得感恩!给我盛满!”
最绝的是贾亮,他看了一眼手里那台还没捂热乎的折叠屏手机,又看了一眼锅里越来越少的粉,一咬牙,直接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黛黛姐,这手机太贵重我不能收!我先去替您尝尝咸淡、试个毒!万一过期了呢对吧!”
说完,贾亮冲向铁锅,那速度比刚才拿礼物时还快,生怕晚一步连汤渣都没了。
转眼间,石桌旁只剩下许黛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周围全是“吸溜吸溜”的吃面声和赞叹声。
那股浓郁的牛油香味像钩子一样,不断地勾引着她空空如也的胃袋。
“咕噜——”肚子再次发出了抗议。
凌夜端着碗,仿佛才看到她一般,笑眯眯地问:
“许老师,您要身材管理是吧?那我就不勉强了,不过这红薯粉可是好东西,纯天然无公害,比那什么低脂饼干顶饱多了。”
他夹起一筷子粉,在许黛面前晃了晃:“真不来一口?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许黛死死盯着那筷子粉,脑海中两个小人正在疯狂打架。
尊严小人尖叫:许黛!你有骨气!这可是剩饭!吃了就输了!一辈子抬不起头!
饥饿小人怒吼:再不吃,你就真的要饿晕在直播里了!晕倒更丢人!
最终,生理需求战胜了虚荣心。
许黛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桌上唯一的空碗,声音细若蚊蝇:
“那……既然大家都吃了,如果不吃显得我不合群。我就尝一口,为了节目效果,就一口。”
直播间弹幕彻底杀疯了。
“哈哈哈哈!名场面打卡!没有什么是一顿红油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两顿!”
“黛黛终究还是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
“这一波凌夜在大气层!奢侈品算什么?在饿肚子面前,能吃上饭才是爹!”
“贾亮那个叛变的速度笑死我了,手机哪有粉条香!”
就在许黛吸溜完最后一口汤,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正一脸满足地享受着饭后的‘贤者时间’时。
“滋——”
洪涛的大喇叭又不合时宜地响了。
“既然大家都吃饱了……哦不,吃上了,那咱们就开始干活吧!”
“接下来的任务是——全员下地,收割两亩玉米!而且为了增加趣味性,我们将进行两两分组!”
洪涛顿了顿,眼神在凌夜和许黛之间来回扫视,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