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向来沉稳冷静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凝重。
与外界的腥风血雨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办公室内的宁静。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地板上。
凌夜正拿着一个绿色的塑料小喷壶，站在窗边，悠哉地给一盆刚买不久的绿萝浇水。
“凌夜，出大事了。”
韩磊走到办公桌前，将简报一字排开。
“中州那个传奇曲爹蒋山，下个月要亲自出手了。”
凌夜没有回头，手中的喷壶微微倾斜，水流平稳地注入花盆泥土中。
韩磊深吸了一口气，眉头拧成了死结：
“我是真想不通了，中州官方这次吃错什么药了，居然集体下场帮着拉偏架？”
“短短三个小时，《峥嵘》的预约人数已经突破了两千万，直接干碎了蓝星历史记录！”
他指着那些红底黑字的官方通稿截图。
“外界现在一致认为，这是官方在力保中州的颜面。”
“他们用这种全覆盖的宣发，把《峥嵘》抬到了一个不可触碰的高度。”
韩磊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焦虑：“这种带有明显偏向性的官方造势，根本不是用常规打榜手段能抗衡的。”
水浇透了。
凌夜直起身，随手将喷壶放在窗台上，动作不疾不徐。
他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目光扫过那些排列整齐的简报。
《正统之音》、《至高丰碑》、《蓝星脊梁》。
凌夜看着这些刺眼的字眼，轻笑了一声。
他虽然不知道中州高层具体在谋划什么，但他那敏锐的直觉，捕捉到了这铺天盖地造势背后的真正意图。
捧杀。
把台子搭得越高，把底蕴吹得越神，当它轰然倒塌的那一刻，产生的破坏力就越是毁天灭地。
官方这不是在护着蒋山。
这是在拿蒋山，拿那三个所谓传奇曲爹的毕生心血，给他凌夜当垫脚石。
凌夜拉开椅子，稳稳落座。
“慌什么。”
凌夜的声音极度平静，没有一丝一毫面对绝境的慌乱，反而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玩味。
韩磊愣住了。
“官方这是怕对面的台子不够高，摔下来没响声。”
凌夜食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既然他们把蓝星最大的音响都搬来了，还搭了这么豪华的舞台。”
凌夜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弧度，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战意。
“咱们不掏点大编制的硬通货，就太不礼貌了。”
韩磊呼吸一滞。
大编制的硬通货？
凌夜这是要……跟那首传奇交响正面硬碰硬？！
凌夜没有再理会震惊的韩磊。
他转身面向电脑屏幕，握住鼠标。
双击打开了编曲软件。
新建工程文件。
既然蒋山要玩交响，要拼底蕴，要用最正统的方式碾压。
那他就把地球上那首将古典底色与流行极致缝合的华丽暗黑神作搬出来。
凌夜的双手悬停在键盘上方。
三十年底蕴？
官方造势？
那就看看，到底是中州的底蕴硬，还是地球文娱库的王炸狠。
凌夜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手指重重敲击键盘。
在空白的工程文件名处，敲下了两个字。
《夜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