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墨林负责的“匠作营”成为最核心的部门。在原先工匠基础上,招募山中铁匠、木匠、矿工,扩建工坊。依据叶飞羽提供的图纸和原理指导,开始系统性地冶炼钢铁、提纯火药、铸造枪管(尝试制造更轻便的火铳)、打造盔甲兵器。并在龙潜谷外围险要处,开始修筑炮台、碉堡,架设重型弩炮和预留的虎蹲炮位。
林湘玉展现了惊人的内政才能,被叶飞羽委以“度支参事”,总管钱粮物资、户籍田亩。她组织人手清点谷中土地,规划屯田区域,分发粮种农具,招募流民垦荒。又建立严密的物资入库、发放、核销制度,确保有限的资源用到刀刃上。她还利用杨妙真的名义和叶飞羽的声望,派遣精干人员出山,秘密与山外尚有联系的商人、士绅交易,换取食盐、布匹、药材等必需品。
杨妙真则专注军务,整训部队。将原有左右军与陆续收编的莽山武装、投军青壮混合整编,重新划分营、哨、队,强化纪律和基础战术训练。尤其注重山地行军、攀爬、潜伏等特种作战技能的训练。她亲自操练那支以原东唐边军为骨干的骑兵,并开始尝试组建专门的“火器哨”,由翟墨林派人教授火器使用维护知识。
巽三的情报网更是全面铺开,不仅覆盖莽山各个角落,触角还远远伸向江陵、武昌、乃至更远的圣元控制区。每日都有关于圣元兵力调动、地方官吏动向、其他义军情况的消息传来。
叶飞羽本人则总揽全局,协调各方。他每日巡视各营、工地、屯田点,解决问题,鼓舞士气。夜晚则与杨妙真、翟墨林、林湘玉、荆十一、周猛、巽三等核心成员开会,商讨军政要务,制定下一步方略。
短短一月有余,龙潜谷已大变模样:整齐的营房、冒着浓烟的工坊、新垦的田地、雏形初现的防御工事……一片勃勃生机。投奔者络绎不绝,兵力悄然增至近六千,控制的矿场、寨子达二十余处。一个颇具规模的山区根据地已粗具雏形。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靖难军在莽山站稳脚跟、蓬勃发展的消息,终于传到了圣元帝国的心脏——大都。
金碧辉煌的皇宫大殿内,圣元皇帝铁必烈将江南行省总督赫连勃勃请罪并求援的奏章狠狠掷于地上,面色铁青。
“废物!数万大军,竟被一群山野蟊贼打得丢盔弃甲,损兵折将,连粮草老巢都被人端了!如今竟容其在朕的腹心之地,开矿立寨,招兵买马!赫连勃勃,该杀!”
殿下群臣噤若寒蝉。丞相伯颜出列奏道:“陛下息怒。江南之事,恐非寻常蟊贼。据密报,那杨妙真乃前朝余孽,颇通兵法;其麾下更有能人,擅造犀利火器,非等闲可制。赫连勃勃虽有过失,然眼下江南兵力空虚,还需其戴罪立功。为今之计,当遣一大将,统精兵南下,会同江南驻军,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剿灭此患,方是上策。”
铁必烈余怒未消,但也知伯颜所言在理。他目光扫过殿下众将,最后落在一位身材魁伟、面容沉毅、颔下短髯如钢针般的将领身上。
“兀良合台!”
“臣在!”那将领踏步出列,声如洪钟。
“朕命你为征南大将军,总制江南诸路兵马!抽调河北精锐步骑两万,火器营一千,即日南下!会同赫连勃勃残部及江南驻军,给朕踏平莽山,提杨妙真、叶飞羽首级来见!朕要天下人知道,顺朕者昌,逆朕者亡!”
“臣,领旨!必不负陛下重托!”兀良合台单膝跪地,眼中战意熊熊。他乃圣元开国名将之后,久经战阵,悍勇善谋,是铁必烈手中最锋利的刀之一。
圣元帝国这头巨兽,终于被彻底激怒,亮出了它森然的獠牙。两万北地精锐,一千专业火器营,加上江南本地兵力,总数将超过五万!这将是靖难军成立以来,面临的最大生死考验!
龙潜谷中,叶飞羽接到巽三加急密报时,正在视察新炼出的一炉钢水。他看完密报,沉默良久,将纸条在炉火中点燃。
该来的,总会来。而且,比他预想的,来得更猛,更快。
他转身,望向山谷中忙碌的景象和远处操练的士兵,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愈加凝练的寒芒与斗志。
“传令:所有营以上将领,一个时辰后,中军大帐议事。”他平静地对身后的亲兵说道,“告诉郡主,我们的客人……带着厚礼,不远千里来了。”
真正的战争,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