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妙真怔了怔。
“现在?”
“不是现在。”叶飞羽说,“等莽山稳下来,荆西那边也需要人。你熟悉那边,百姓也信你。”
杨妙真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向帐外。春光明媚,田地青青,流民们在田里劳作,孩子们在田埂上追逐。
“到时候再说吧。”她站起身,“我去看看湘玉。”
叶飞羽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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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坡,新开的菜地。
林湘玉蹲在地里,一棵一棵地移栽着野菜苗。这些是她从太湖带来的种子,一路上小心护着,一粒都没丢。
身后传来脚步声。
“湘玉。”
林湘玉回头,见是杨妙真。
“杨郡主。”
杨妙真蹲在她旁边,看着那些嫩绿的苗。
“这是什么菜?”
“荠菜。”林湘玉说,“还有马齿苋、灰灰菜。都是野的,好养活。”
杨妙真伸手摸了摸那些叶子,忽然问:“你从太湖带来的?”
“嗯。”
“一路上护着,不容易吧?”
林湘玉笑了笑,没说话。
杨妙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我早上跟飞羽说,荆西那边,以后还得回去。”
林湘玉的手顿了顿。
“他说什么?”
“他说等莽山稳下来,那边也需要人。”杨妙真转头看着她,“我问他是不是想让我走,他没回答。”
林湘玉没有接话。
两人蹲在地里,一个移栽,一个看着。
远处,陈安的声音隐约传来:“巴根大叔!你看我抓到一只蚂蚱!”
“抓它干嘛?”
“喂鸡!”
“鸡不吃蚂蚱?”
“吃的!伙房的婶婶说的!”
“那快去!”
脚步声啪嗒啪嗒跑远了。
杨妙真忽然笑了。
“那孩子,越来越皮了。”
林湘玉也笑了。
“刚来的时候,胆小得跟什么似的。现在敢抓蚂蚱了。”
两人对视一眼,笑意更深了些。
“湘玉。”杨妙真忽然说。
“嗯?”
“你缝的那双手套,他戴了。”
林湘玉的手又顿了顿。
“你怎么知道?”
杨妙真没回答。她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
“我走了。你忙。”
林湘玉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开口。
“妙真。”
杨妙真回头。
“你那面旗,我也看见了。缝得很好。”
杨妙真怔了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爽朗,惊起地边几只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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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龙潜谷。
陈安蹲在伙房门口,看着胖伙夫杀鸡。那只鸡就是他下午抓的蚂蚱喂的——当然,蚂蚱是假的,鸡是伙房本来就有的。但他还是很得意。
“陈安。”身后传来声音。
他回头,见是叶飞羽。
“叶司马!”
叶飞羽蹲在他旁边,也看着那只鸡。
“听说你今天立功了?”
陈安挺起小胸脯:“我抓了蚂蚱喂鸡!”
“鸡吃了蚂蚱,就能长肉?”
“对!”
“那这只鸡,是因为你才长肉的?”
陈安想了想,用力点头:“对!”
叶飞羽笑了,伸手摸摸他的头。
“好。那今晚这鸡,分你一条腿。”
陈安眼睛亮了。
远处,巴根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司马,今早那事儿……”
“我都知道了。”叶飞羽站起身,“你做得对。以后新来的人,归你管。”
巴根愣住。
“我?”
“你。”
巴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飞羽拍拍他的肩,走了。
巴根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动。
陈安拉拉他的衣角。
“巴根大叔,你怎么了?”
巴根低头看他。
“没事。”他说,“就是觉得……这地方,真能活人。”
陈安不懂,但点点头。
伙房里,鸡汤的香味飘了出来。
夜幕降临,灯火点点。
莽山的夜,依旧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