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咔嚓”一声闷响,那足足有半人厚、平日里弓箭刀枪根本伤不了分毫的土墙,瞬间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周围的夯土大片大片地坍塌,碎石土块溅得到处都是。
山谷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扩廓瞪圆了眼睛,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土墙边看了看,又跑回来围着火炮转了两圈,嘴里不停念叨着:“乖乖!这也太厉害了!两百步外,一炮就把土墙轰碎了,这要是打在人身上,不得直接打穿一排啊!”
“这还不算完,再试试开花弹!”翟墨林脸上满是得意,又让炮手换了开花弹,瞄准了三百步外,一片插满稻草人、模拟骑兵阵型的区域。
又是一声巨响,炮弹呼啸着飞出去,在稻草人阵列的上空炸开。“嘭”的一声闷响,弹体瞬间碎裂,里面的铁渣、碎铁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飞溅,方圆十几步内的稻草人,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不少直接被拦腰打断,地上的泥土都被翻起了一层。
这一下,连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将都坐不住了,一个个脸色剧变,看向那三门火炮的眼神,如同看神迹一般。
他们这辈子,见过无数战场厮杀,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武器。圣元铁骑之所以所向披靡,靠的就是骑兵的冲击力和重甲防护,可在这开花弹面前,重甲再厚,能挡得住漫天飞溅的铁渣?阵型再密,一炮下去,就是一片死伤,这仗还怎么打?
“先生!有了这东西,我们还怕什么圣元铁骑!”扩廓激动得满脸通红,抱拳大声道,“末将也不募兵了!您让我带着这火炮去前线,我保证把圣元军的大营给轰烂了!”
“瞧你那点出息。”叶飞羽失笑,“火炮是死的,人是活的,募兵的事半点不能耽误。这火炮,三个月内要造出五十门,编成专门的火炮营,日后正面决战,这就是我们破敌的核心。”
他转头看向翟墨林,语气郑重:“墨林,火炮打造是重中之重,精铁、铜料优先供给你,人手不够,就让李老爷给你调,务必按时完成。另外,开花弹的引信一定要反复测试,确保安全,不能出半点差错。”
“先生放心!属下就算是不眠不休,也一定把五十门火炮按时造出来!”翟墨林挺直腰板,掷地有声地应道。
就在众人沉浸在火炮威力带来的震撼中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斥候浑身是尘,策马狂奔而来,人还没下马,就带着哭腔大喊:“叶先生!急报!江北来的急报!”
叶飞羽脸色一凝,沉声道:“呈上来!”
斥候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双手奉上一封沾着泥土的急件,声音带着颤抖:“林将军传来急报,圣元军镇南大将军脱欢,派了一万铁骑,突袭江北屯田区,已经攻破了我们三个前沿哨所,屠戮了两个屯田村落,现在兵锋已经到了青风口,离江北主城只有不到三十里了!林将军说,江北守军不足三千,南境的援军还没到,实在挡不住,恳请先生火速支援!”
这话一出,周围的众将瞬间变了脸色。
江北根据地是什么地方?那是连接莽山和南境的咽喉,也是他们最重要的屯田产粮区,一旦江北丢了,莽山和南境就会被圣元军分割开来,首尾不能相顾,之前定下的三路齐出的计划,就全成了泡影。
更别说,脱欢派来的是一万铁骑,那可是圣元军的精锐,江北只有不到三千守军,怎么挡得住?
叶飞羽捏着急件,指节微微发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倒是没想到,脱欢的动作这么快。铁必烈刚带着主力北上,他就敢主动出击,看来这个留守的主将,绝非庸碌之辈。
他很清楚,脱欢这一步,打的就是釜底抽薪的主意。他们知道莽山和南境正在厉兵秣马,所以先拿最薄弱的江北开刀,只要毁了屯田区,断了他们的粮道,就算他们有再多的火器,没有粮草,也撑不了多久。
“慌什么。”叶飞羽扫了一眼神色慌乱的众将,声音沉稳,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不过是一万铁骑,天塌不下来。”
他话音刚落,又有一匹快马疾驰而来,这次是李菲燕那边派来的求援信使。
“启禀叶先生!菲燕姑娘带着商队护卫探查密道,在黑松岭遭遇圣元军埋伏!对方足足三千人,带着硬弩和拒马,把姑娘一行人困在了山谷里,护卫队伤亡不小,恳请先生速速派兵救援!”
接连两封急报,如同两块巨石投入水中,让原本士气高涨的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一边是江北主城危在旦夕,一边是负责物资补给的李菲燕被困,两边都十万火急,可莽山现在能调动的机动兵力,少之又少。
扩廓带来的黑风峡旧部,大多都散出去维持治安了,新的兵还没招募;火器营的精锐,正在加紧训练,第一批熟练使用新枪的士兵,也只有一千多人;剩下的守军,要守着火器作坊和莽山大本营,根本不能轻易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