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欢的主力,都扎在青风口?”叶飞羽放下望远镜,问道。
“是。”林湘玉连忙点头,指着地图道,“脱欢派来的主将,是他麾下的先锋官孛罗帖木儿,带着一万精锐铁骑,还有两千步兵,昨天攻破了青风口的哨所,就在这里扎了营,斥候来报,他们正在打造攻城器械,看样子,最多两日,就要来攻打云阳城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焦虑:“我们城里的守军,加上民壮,满打满算也只有不到三千人,能打的老兵只有一千多,孛罗帖木儿的骑兵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之前东唐守城的时候,我们就吃过他的亏,凶悍得很。将士们听说来了一万铁骑,都有些慌了。”
“慌什么。”叶飞羽淡淡一笑,指着地图道,“孛罗帖木儿带着一万铁骑,却不急着攻城,反而在青风口扎营,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林湘玉愣了愣,摇了摇头。
“一来,他知道云阳城城墙坚固,怕贸然攻城,折损了骑兵的兵力;二来,他是想围点打援,等着我们从莽山、南境调援军过来,正好在平原上,用他的铁骑吃掉我们的援军。”叶飞羽的指尖在地图上点了点,“他以为我们会缩在城里死守,等着援军汇合,可他没想到,我们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先生的意思是……”林湘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主动出击。”叶飞羽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他不是想等我们送上门吗?那我们就先给他送一份大礼。今夜,我们夜袭敌营。”
这话一出,周围的江北将领全都惊呆了。
“叶先生,不可啊!”一名老将连忙上前劝阻,“对方有一万多人,我们能出战的兵力,加起来也不到三千人,夜袭太冒险了!一旦被对方察觉,我们这点人,怕是有去无回啊!”
“是啊先生,圣元军的营地防备一向严密,夜里还有游骑四处巡逻,夜袭的成功率太低了!”
众人纷纷劝阻,在他们的认知里,以三千对一万,还是主动去攻打对方的大营,简直是疯了。
叶飞羽却丝毫不为所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他们防备再严,也防不住他们没见过的东西。孛罗帖木儿和他的铁骑,一辈子都在跟冷兵器打交道,根本不知道火器的威力有多恐怖。”
他看向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圣元军骄兵必败,他们以为我们被吓破了胆,只会缩在城里死守,防备必然松懈。我们的火器营,最擅长的就是夜袭,一轮齐射,就能把他们的营寨搅得天翻地覆。只要打乱了他们的阵型,烧了他们的粮草,就算他有一万铁骑,也只能变成无头苍蝇。”
林湘玉看着叶飞羽眼中笃定的光芒,想起了当初在回天岭下,他仅凭几十个人,带着手雷和火枪,就击溃了上千圣元军的场景。她咬了咬唇,当即点头:“我信叶先生。要怎么打,我们都听你的!”
“好。”叶飞羽立刻开始部署,“湘玉,你挑选五百精锐弓箭手,熟悉夜战的,今夜随我们一同出发,负责掩护,清理对方的游骑。”
“火器营一千两百人,分成三队,一队由我亲自带领,正面突入敌营,用手雷和燧发枪撕开防线;两队从左右两翼包抄,先烧了他们的粮草营帐,再用排枪压制冲出来的骑兵。”
“另外,留一千守军守城,多准备旌旗和锣鼓,夜里在城头不停擂鼓呐喊,虚张声势,让孛罗帖木儿摸不清我们到底来了多少人。”
他的部署条理清晰,每一步都算得明明白白,原本慌乱的众将,听着他的安排,也渐渐镇定了下来。是啊,他们有叶先生,有天下独一份的火器,以前几百人都能打赢上千人,现在有一千多火器营精锐,未必不能创造奇迹。
“都听明白了吗?”叶飞羽扫过众人。
“明白了!”众人齐齐抱拳,眼中重新燃起了战意。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在云阳城的城墙上,将天空染成了一片血色。
青风口的圣元军大营里,依旧是一片骄纵散漫的气息。孛罗帖木儿坐在主帐里,喝着酒,听着手下汇报劫掠来的物资,满脸不屑。
“东唐的这些残兵败将,根本不堪一击。”他一口饮尽杯中酒,对着麾下的将领笑道,“破了这几个屯田村落,他们的粮草就断了大半,等我们把攻城器械造好,三日内,必破云阳城!到时候,城里的金银、女人,全部分给兄弟们!”
帐内的众将纷纷哄笑起来,举杯附和,没人把云阳城里的守军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东唐的军队早就被打怕了,就算叶飞羽的火器有点门道,在绝对的兵力差距面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一场足以颠覆他们认知的夜袭,正在悄然酝酿。
夜幕缓缓降临,山野间刮起了夜风,带着一丝寒意。云阳城的城门悄悄打开,叶飞羽一身劲装,带着两千多名精锐,悄无声息地出了城,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朝着三十里外的青风口,摸了过去。
燧发枪的枪管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寒光,手雷的保险已经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脚步轻盈,眼中却燃着熊熊的战意。
这一夜,江北的平原,注定要被炮火与枪声点燃。属于火器的时代,也将在这场以少击多的夜袭中,彻底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