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三千米。
“魔鬼鱼”潜航器的探照灯光柱在浑浊的海水中来回扫射。
泥沙翻滚,隐没在海底断崖边缘的巨大金属穹顶,只露出冰山一角。
但仅仅是这一角,纵横交错的铆钉和厚重的钛合金外壳,就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303所指挥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大西洋底,藏着一艘核潜艇的残骸?而且就埋在美国人刚被炸碎的监听站旁边?
“凑近点。”
许燃坐在转椅上,手里捏着半袋开封的辣条,眼睛盯着大屏幕,“往右偏转十五度,那个金属穹顶旁边,淤泥里还有东西。”
操作员立刻推下摇杆。
潜航器缓缓挪动,机械臂伸出,拨开穹顶下方那层厚达半米的黑色海泥。
“当。”
沉闷的金属碰撞声通过水听器传回指挥室。
泥沙散去。
一个通体长满暗红色海锈和藤壶的巨大球状物体,赫然出现在屏幕中央。
这东西体积惊人,直径超过两米,表面还突兀地伸出几根像触角一样的生锈铁柱。
“这是什么玩意儿?”
吴建邦凑到屏幕前,眉头拧成了川字,“核潜艇的反应堆外壳?不对,形状对不上。”
老郑推了推老花镜,眯着眼睛仔细辨认:“看起来像个大铁秤砣。
这得有几十年历史了吧?上面的藤壶都结成化石了。”
许燃没理会他们,十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潜航器的声学扫描透视图。
绿色的线条在屏幕上勾勒出这个铁球的内部结构。
中间是空的,填满了一种密度极高的颗粒状物质。
而在球体的顶端,连接着一个极其复杂的机械传动装置,外加几个已经锈死的水压薄膜。
许燃停止敲击。
“老郑,你干了一辈子军工,这东西都不认识?”
许燃指着屏幕上的透视图,语气里透着一股科普的戏谑。
“二战晚期,纳粹德国克虏伯兵工厂的绝版货。”
“型号TMA-4,双重触发式水雷。”
此话一出,指挥室里静了一下。
李援朝瞪大眼睛:“水雷?二战的古董?这玩意儿在海底泡了八十多年,还没变成废铁?”
“废铁?”许燃冷笑一声,“克虏伯的特种钢没那么脆弱。
而且这玩意儿被埋在缺氧的深海淤泥里,氧化过程极其缓慢。
它肚子里装的,可是整整两吨重的‘黑索金’混合高爆炸药。”
许燃拉过白板,拿起马克笔飞快地画了个草图。
“这东西的触发机制极其变态。
它不靠碰炸,它顶部的那些薄膜,是水压传感器和次声波收集器。”
“只要海面上有超过五千吨级的战舰经过,战舰排开的海水会导致海底水压发生微小变化。
同时,战舰螺旋桨产生的次声波会传导到海底。”
“两者同时满足,水雷内部的机械钟表结构就会解锁。”
许燃把马克笔往桌上一扔,“啪”的一声脆响。
“然后,把方圆一海里内的所有东西,炸成粉末。”
吴建邦倒吸了一口凉气:“美国佬在这个监听站旁边,居然守着这么个活祖宗?
他们就不怕哪天自己的潜艇路过,把这玩意儿引爆了?”
“他们当然怕。”许燃重新拿起辣条,“所以他们才把监听站建在这里,时刻监控这片海域的声纹。
一旦有大型船只靠近,他们就能提前预警。
这颗水雷,等于是给他们免费当了一道天然的防线。”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老郑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东西太危险了。
咱们的‘魔鬼鱼’就在它边上,万一机械臂碰一下……”
“呜——呜——呜——!”
老郑的话还没说完,指挥室里突然拉响了刺耳的红色防空警报!
大屏幕右侧,雷达监控界面瞬间被一片狂乱的雪花覆盖!
“报告!”雷达兵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紧张而劈叉,“大西洋上空出现强电磁干扰!
我们的卫星通讯链路正在遭受攻击!丢包率超过百分之七十!”
“什么情况?!”李援朝一把扔掉手里的烟头,大步跨向主控台。
屏幕闪烁了几下,勉强切出了一幅光学卫星抓拍到的模糊画面。
在距离那八个智能浮标不到三十海里的高空,一架涂着深灰色涂装的重型战机,正拖着长长的尾迹云,以超音速狂飙突进!
机翼下方,挂载着五个硕大的电子干扰吊舱。
“EA-18G‘咆哮者’!”吴建邦一眼就认出了这架臭名昭着的电子战机,“从航母上起飞的!
他们冲着我们的浮标去了!”
美国人果然坐不住了。
监听站被炸,那八个浮标像钉子一样扎在他们的盲区里疯狂发报。
五角大楼咽不下这口气,直接派出了现役最强的电子战机,企图用高强度的定向电磁脉冲,直接烧毁这八个浮标的内部电路!
“太嚣张了!真当这是他们家后院?”李援朝勃然大怒,猛地转头看向许燃,“许燃!
让‘腾云’平台开火!用高能微波武器把这架破飞机给我烤了!”
“别急。”
许燃伸手拦住暴怒的李援朝。
“杀鸡用什么牛刀,‘腾云’开一次火费多少电?电费还得让咱掏!”
许燃转过身,双手搭在键盘上,脸上浮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们不是想来搞破坏吗?不是想用电磁波干扰我们的设备吗?”
许燃十指猛地按下回车键。
“那我就请他们,听个响。”
……
大西洋,高空一万两千米。
“咆哮者”战机内,飞行员康纳正盯着座舱里的战术屏幕,嘴角挂着不屑的冷笑。
“ALQ-218战术干扰接收机功率全开,定向微波发射管预热完毕。”
康纳对着通讯频道汇报道,“长官,我已经锁定下方海域的八个华夏浮标。
两分钟后进入攻击阵位,保证把它们的主板烧成一堆碳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