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工视察后的第二天,营地气氛明显变得更加紧张。东区大门紧闭的频率更高,龙哥与林工及其核心团队的密谈持续到深夜。陈默作为指定的协调人,活动范围被无形地限制在龙哥木屋、仓库和林工临时下榻的(经过紧急清理和加强安保的)东侧一间独立板房之间。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必须尽快找到“样品”交货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并将情报送出去。
机会出现在第三天上午。林工要求检查营地所有对外通讯设备和信号屏蔽装置的运行情况。龙哥指派阿杰和陈默陪同林工带来的技术人员(主要是那名眼镜男和一名护卫)进行检查。
检查到仓库区边缘一个老旧的、用于接收外部短波天气广播的备用电台室时,眼镜男发现了问题。这个电台室平时很少使用,里面堆放着一些淘汰的电子设备。眼镜男指着电台连接外部天线的一根略显陈旧的同轴电缆连接头,用英语对林工说:“先生,这个接口有被动过的痕迹。绝缘层剥离和重新包裹的手法很专业,但用的材料是本地常见的廉价品,与原件有细微差别。”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那个连接头上。龙哥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阿杰看向陈默,眼神带着疑问,因为仓库区的维护也归陈默管辖。
陈默心中一震,但脸上露出适当的困惑和一丝紧张,他上前仔细看了看那个接口,然后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回答:“这个房间很少使用,上次记录检查是一个月前。我不太懂这么专业的技术细节,但我会立刻核查近期的维护记录和人员进出登记。”他将自己定位在一个负责任但技术知识有限的管理者角色上。
林工没有说话,只是示意眼镜男继续深入检查。眼镜男和那名护卫开始用便携式设备扫描整个电台室,重点检查那根电缆和连接的电台本身。
陈默趁此机会,看似帮忙清理旁边堆放的杂物,将一个废弃的、外壳锈蚀严重的旧稳压器电源盒“不小心”踢到了墙角,发出不大不小的响声,吸引了片刻注意。同时,他的指尖极其迅速地从工作服内衬的一个极小口袋里,捻出一个比米粒还小的、伪装成灰尘颗粒的微型被动信号中继器。这是他之前利用仓库废旧元件,根据“猎影”培训中学到的冷门技术,秘密制作的几个应急装备之一,有效距离极短,且不主动发射信号,极难被探测到。
在弯腰去扶正那个旧电源盒的瞬间,他将这颗“灰尘”精准地弹射到了电台底座下方一个布满油污和灰尘的阴影角落里。这个位置既不显眼,又能借助电台金属外壳和后面凌乱线缆的遮挡,形成一个临时的、微弱的信号反射区。
检查持续了半小时,眼镜男最终确认,除了那个接口被动过,并未发现其他窃听或信号发射装置。林工听完汇报,看了陈默一眼,眼神莫测,但没有深究,只是对龙哥说:“这里的安保漏洞需要立刻修补。所有对外连接线路,必须重新排查密封。”
“是是是,马上办!”龙哥连忙保证,狠狠瞪了陈默一眼。
这个小插曲看似有惊无险地过去了,但陈默知道,林工团队的警惕性非常高。他必须更加小心。
当天下午,转机出现。龙哥安排人从附近镇上采购了一批新鲜食物和酒水,准备晚上宴请林工。陈默负责清点入库。在检查一箱高档红酒时,他发现木箱内侧有一个用特殊荧光剂画出的、极其细微的箭头标记。这是他和霍兰德约定的紧急联络信号之一,表示有信息通过这个渠道传递给他。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箱红酒单独搬到仓库内间,借口需要核对品牌和年份。关上门后,他快速拆开包装,逐瓶检查。在其中一瓶红酒的软木塞底部,他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刮开一层薄薄的密封蜡,露出了密麻麻的微型代码。
陈默用随身携带的放大镜和密码本(记忆在脑中)快速解读。信息来自霍兰德,内容简洁:“‘信使’确认,‘包裹’预计72小时内经‘老码头’(Ban Long Pier)转运。需最终确认具体时间、接货方标识及安保配置。‘风暴’已备,待你信号。谨慎。”
信息确认了交货地点就是班隆码头(Ban Long Pier),时间窗口是未来三天内。但还需要具体时间点、接货方的识别标志(用于确认是克洛诺斯工业的人)以及对方的武装力量情况,这样才能确保行动成功,人赃并获。
陈默将薄膜烧毁,灰烬碾碎冲入下水道。他需要尽快获取这些关键细节。
晚上,宴会在龙哥木屋进行。陈默作为“协调人”,需要在屋外随时待命,处理可能的需求。他注意到林工和龙哥都喝得不多,气氛表面热烈,实则暗流涌动。中途,林工离席去了趟洗手间。那名眼镜男紧随其后。
陈默抓住这个短暂的空隙,迅速绕到木屋后方。他知道那里有一个通风口,正对着木屋内的走廊。他之前埋设的被动信号中继器有效距离不足以覆盖整个木屋,但如果靠近这个通风口,或许能捕捉到一些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