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院门,姜秣腹中传来一阵饥饿感,她自清晨进城到现在,还未曾用过早饭。她抬头看了看天色,虽已近巳时,但曲州的早市应当还未完全散去。
她来到了城南一处较为开阔的街口,这里聚集着几家小吃摊。姜秣选了一家人气尚可、看起来干净整洁的摊子,选了个空位坐下。
摊主是位四十来岁的妇人,手脚麻利地擦着桌子,热情招呼,“这位客官,用点什么?咱家有新熬的素粥、骨头粥、环饼,还有刚出笼的笋肉包子和炙焦肉烧饼,都可香了。”
“一碗素粥,一笼笋肉包子和一个炙焦肉烧饼。”姜秣点了三样她最想吃的。
“好嘞,您稍等!”
等待的间隙,姜秣一边等着早食,一边听着周围食客的交谈。旁边一桌坐着两个穿着短褂、像是力工的汉子,正压低了声音议论着。
“听说了吗?前儿个晚上,城西那边又丢了一个!”一个黑脸汉子喝了口粥,神秘兮兮地说。
“又丢了?这都第几个了?”他对面的同伴惊讶道。
“谁知道呢,官府都查不出个所以然来,”黑脸汉子耸耸肩,“要说这曲州城啊,近几个月真是不太平,怪事一桩接一桩,他大爷的,真是奇了怪了。”
另一桌像是几个老食客听着,也加入对话。
“唉,可不是吗,这光天化日的,听你说这些都瘆得慌。城西那块……这倒让我想起二十年前那档子事儿了。”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叹了口气。
“你是说……容家那桩灭门的惨案?”旁边的人接话。
“可不是嘛!那叫一个惨啊,上下几十口啊,一夜之间就没了。官府查来查去,最后不也是不了了之。”老者语气中带着唏嘘和后怕。
姜秣心中微微一动继续听。
“诶,我听说啊,”另一个瘦削的食客压低声音,“那容家当年,好像跟赵家有过节呢!”
“嘘!小声点!”老者连忙制止,“这话可不敢乱说,小心没了命哦。”
瘦削的食客听了老者的的话,立刻噤了声,随后几人不再说话,匆匆用过早饭便离去了。
这时,老板娘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食过来了,“客官久等了,您的粥、笋肉包子还有肉饼,小心烫啊。”
姜秣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吃起来。
一顿饭吃得姜秣心满意足,她起身给老板娘付钱,“老板娘,你家的东西做的真好吃,人来人往的,这生意瞧着不错啊。”
老板娘用一块干净的布擦着手,接过姜秣递过来的钱道:“客官您说笑了,也就是勉强糊口罢了。要是放在几月前,这时候摊子早就坐满了,这会还有的队排,哪像现在,还不比之前多呢。”
“哦?这是为何?”姜秣露出好奇的神色。
老板娘犹豫了一番,随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还不是近来城里不太平嘛!又是丢人,又是传出些有的没的怪事,都说是闹鬼,搞得大家伙儿心里慌慌的,晚上都不太敢出门,连带着白天出来吃早点的人都少了,哎,这世道……”
姜秣顺势问道:“我刚听旁边几位客官好像在说什么灭门案,又是怎么回事?听着怪吓人的。”
老板娘脸色变了变,眼神下意识地往四周瞟了瞟,才小声道:“客官您是外乡人吧?难怪不知道。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好好的一户人家,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一夜之间被人杀得干干净净,那血啊,流得满院子都是,那场面简直吓死个人。”
她脸上露出些许忌讳的神色,“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本来大家都快忘了,可最近不是不太平嘛,这旧事就又被人翻出来说道了,而且……”她声音压得更低,“坊间不少人说容家这事,跟赵家脱不了干系,也有的说这两家早在几十年,前祖辈就不对付,不过这都是传言,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啊。”
老板娘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连忙打住,扯出一个笑容,“客官我这还忙着,您下次再来啊。”说完便转身去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