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秣拨开垂落的藤蔓,侧身闪入山洞。
一进洞内,光线骤暗,一股混合着泥土和隐约腥气的凉风扑面而来。她站在原地,让眼睛适应了片刻黑暗,才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光打量四周。
确认身后洛青与付阿九的目光已被隔绝在外,她身形一晃,形态瞬间转变,化作一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微小飞虫,振动着几近无声的薄翼,向洞穴深处掠去。
初始的狭窄通道很快变得开阔,人工开凿的痕迹也越发明显。粗糙的岩壁被修葺平整,脚下出现了石阶,墙上的油灯,提供着惨淡的照明。
此处绝非天然洞穴,而是一座深藏山腹的地宫。
地宫内部路径错综复杂,岔路极多,且布满了机关。
姜秣所化的小虫紧紧跟在一队巡逻守卫的身后,记录着一切。
她看到守卫在特定的岔路口扳动不起眼的石头,听到机械转动的沉闷声响,看到他们踏着规律的步伐,避开地面上伪装巧妙的翻板,也看到他们用特制的令牌贴近某处岩壁,才能开启沉重的石门。
她跟随守卫穿过一层又一层戒备森严的关卡,将那些操纵机关的关键动作和顺序一一刻印在脑海里。
越往深处,空气中的腥锈味越发浓重,还夹杂着一种恶心的苦药味,以及压抑的、痛苦的呻吟声。
最终,她跟随守卫穿过最后一道石门,眼前豁然开朗,来到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墙壁上插着火把,将地宫内的一切映照得清楚。
空间中央,是一个个粗铁条铸成的牢笼,里面关押着大约二十几名男子。他们大多衣衫褴褛,神情或麻木、或恐惧、或痛苦,有些人身上还带着伤。
在地宫正中,摆放着几张石桌,上面陈列着各种瓶瓶罐罐和研磨工具,一些颜色诡异的液体在容器中微微晃动。
姜秣的目光迅速扫过牢笼,并未发现赵容钱的身影。
但她的视线很快定格在洞窟内侧,那里立着几个木架,其中有两个身影被粗糙的绳索牢牢捆绑着,头颅低垂,双眼紧闭,姜秣定睛辨认,正是李拴和那位失踪的王猎户!他们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这时,几名看守正在石桌旁交谈,声音在空旷的洞窟里隐隐回荡。
“最近抓来的都在这里了,终于凑够了二十五人,试药必须加快进度,上头催得急。”一人沙哑着嗓子说道。
另一人哼了一声:“这药性还不稳定,上一批那几个没撑过几天就不行了,这几个看着壮实,希望能多扛几天吧,哪有这么容易。”
“哼,扛不扛得住,都得试,算他们倒霉,抓紧吧。”
听着他们的话,这些人是在用活人进行某种药物实验。
她快速将地宫的布局、守卫的分布、机关的关键以及囚犯的位置都牢记于心,找了几回顺走一巡查员的令牌。
确认再无更多发现,尤其是赵容钱确实不在此处后,她不再停留,振动翅膀,沿着来路悄无声息地向外飞去。
在飞出藤蔓遮蔽前的一刻,她重新化为人形,轻轻拨开藤蔓,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