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秣点头:“这个容易,只是你打算何时安排?”
“宜早不宜迟。”司景修思忖道,“稍后我会派人将拜帖递入揽珍阁,以机关匠人身份预约酉时末相见。同时,让花凝月在明日晚间的揽珍阁席宴上,透露机关器物之事,双管齐下,看赵容钱先咬哪一个饵。”
他目光沉静地看向姜秣:“若他接触花明月,我们便顺藤摸瓜。若他先留意到我,你我再依计行事。无论如何,总有一条线能牵住他,这两计都不行的话只能行下策强抓。”
“那便依你所言,”她放下茶盏,“只是此行,我想与你一道前往,我可扮作你的学徒。阁内情况不明,多一双眼睛,也多一分照应,再者有徒弟跟着也算合情理。”姜秣想着让在赵容钱被抓之前受些苦头也是活捉,不死就行。
司景修闻言,目光在她的面容上停留,颔首道:“好。”
他随后侧头看了一眼林声,林声会意离开。片刻后,他送来了一个精致的木匣,里面盛放着各色肤色脂膏、细软的各色毛发、用以改变面部轮廓的特制胶泥,以及各种易容所需的材料。
还另有两套衣物整齐叠放在一旁,一套是深褐色长衫,作匠人打扮。另一套则是灰布短打,似是随行学徒的装束。
司景修选了一套转入里间,待他换好出来,姜秣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片刻,随即打开木匣。
“请公子坐于此。”她指了指窗下光线明亮处的椅子。
司景修坐下,背脊挺直,目光却不自觉落在走近的姜秣身上。她已净手,手上拿着易容的用具,她站定在他身前微微倾身,认真地观察着他的面部轮廓。
距离陡然拉近,司景修能清晰看见她低垂的眼睫,纤长而静谧,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呼吸轻浅,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下颌。
司景修的视线不由的渐渐往下,而他放在膝上的手无声地收紧,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怕再看下去姜秣察觉自己状态不对,随后他有些艰难地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却又不知该落向何处,最终只能定格在窗外摇曳的树影上,只是耳根处难以抑制地慢慢染上一层薄红。
姜秣浑然未觉,她心思全在易容上,她的动作稳定而轻柔,当姜秣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司景修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当姜秣为了涂抹眼角、鼻翼这些细微处,她靠得更近了些,司景修闻到了属于姜秣身上淡雅的青木香,令他不由地放慢了呼吸。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姜秣进行最后一个步骤,当她用更深的色调略微改变他原本的唇线时,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点触到他的下颌和唇角。司景修猛地闭上眼,那微凉的触感像是一小簇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他的脊椎,他努力的克制自己的呼吸。
“好了。”姜秣退后两步,仔细端详自己的作品,语气平静无波,“公子可以看看。”
司景修缓缓睁开眼,看向旁边早已备好的铜镜。镜中映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肤色暗黄,轮廓粗硬,赫然是一位年约四旬、饱经世事的匠人模样,几乎与原本的司景修判若两人。
他试着调整了一
“体态与声音也需注意,”姜秣提醒道,“行走时步伐可稍沉,肩背略微佝偻些,声音尽量压低,带些沙哑。”
司景修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试着以另一种腔调说了句“有劳”,果然声音粗了许多。
姜秣去了里间换好学徒的衣物,开始为自己易容。
她动作利落,不过两刻钟,镜中便出现了一个面色黄瘦、眼神怯懦的少年学徒。
两人对视一眼,此刻站在一处的,俨然是一对以手艺谋生的师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