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府书房内,烛火通明。
盛丞相捻着胡须,缓缓道:“萧衡允此人,能力心计皆有,然,赵家此事是个不小的污点,即便他能撇清,也难免圣心芥蒂。且他性子隐忍却偶显急功,若将来得势,是否容得下盛家,犹未可知。说来,眼下盛家与东宫的联络已有些过密,进退之间,反倒不易转圜。”
盛雪宜轻声问:“父亲是觉得,风险依然太大?”
“风险与机遇并存,”盛丞相目光如炬,“若他能成功上位,你便是皇后,盛家可保数十年富贵。但若他失败,将来便是兔死狗烹的灭顶之灾,”他看向盛雪宜,“雪宜,你自己的意愿呢?你可倾心于他?”
盛雪宜垂下眼帘,沉默良久,最终,她摇了摇头,“起初若不是瑞王出事,我也不会接近太子,虽为家中谋划,但如今想来,女儿不愿将终身与全族命运,系于如此莫测之人与危局之上。”
盛丞相凝视女儿片刻,眼中思绪翻涌,“你的顾虑,为父明白,只是这毕竟是圣上亲口赐下的婚事,眼下若贸然行事,恐招祸端。如今既已牵连,亦不好立时割舍,”他站起身,负手踱至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此事且容为父再思量些时日。”
盛雪宜望向父亲略显沉重的背影,轻轻点了点头,“是,女儿明白,有劳父亲费心。”
夜色渐深,一座茶馆一处静谧的雅室内,烛火摇曳,映照着相拥的两人。萧衡允将头埋在苏若瑶肩头,呼吸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他最近为了赵容钱的事,确实有些心力交瘁。
苏若瑶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她微微侧身,纤细的手指抚上他微蹙的眉心,声音轻柔似水,“殿下这几日总是眉头不展,可是朝中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萧衡允抬起头,对上她关切的眼眸,心中烦闷稍减,他叹了口气,将赵容钱惹下的事端,以及对赵家和东宫的种种不利,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末了,他眉头锁得更紧,“此事棘手,父皇虽未明言,但疑心已起。赵家终究是母妃的母族,亦是孤的助力,若处理不好,恐伤筋动骨。”
苏若瑶安静地听着,心中却已飞速盘算起来。她穿越到此世已有一段时间,凭借着前世的见识和绑定的系统,多次为萧衡允化解难题,也借此稳固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此刻,系统面板在她意识中无声展开,提示着与赵家危机、帝王疑心、政敌攻讦相关的信息条目正在快速检索。
待萧衡允说完,苏若瑶并未立刻开口,而是沉吟片刻,她轻轻握住萧衡允的手,才缓声道:“殿下所虑极是,此事的关键,在于圣上的信与疑。赵容钱罪证确凿,一味袒护只会引火烧身,落人口实。”
萧衡允点头,“孤也知此理,盛相建议孤以退为进,主动请罪,并严惩赵容钱以表大义。”
“盛相之策,确实稳妥,”苏若瑶先是肯定,随即话锋一转,“但仅此一步,或许只能暂时平息陛下明面上的怒火,却难以根除圣上心中对殿下、赵家、乃至贵妃娘娘的猜忌。瑞王或是皇后那边,恐怕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做文章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