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对两人说:“你们叫我六婶就行,辛苦你们城里来的小丫头了,这活儿埋汰,还热,可能不习惯吧?慢慢干,不着急哈!”
这话,明显是冲着林百禾说的,带着点善意的体谅。
可六婶目光转到俞知身上时,立马就变了,带着熟稔和惊喜:“哎?你不是老俞家那个小知吗?咋长这么大了!”
“小时候可文静了,我还抱过你呢!”
“这一晃都成大姑娘了,出息了,上电视了!”
俞知一听,立马接上话“六婶儿,可不就是我嘛,你和我叔身体咋样啊?”
好家伙,这俩人算是接上头了。
立马开启老乡见老乡,唾沫星子满天扬模式!
从俞知小时候的糗事,唠到屯子里的变化。
再唠到地里收成,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林百禾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别人家亲戚聚会的外人。
心里的小人儿在疯狂咆哮:谁要听你们唠这些鸡毛蒜皮啊!烦死了!
“捏着柿子上边这个把儿,轻轻一扭,就下来了,可别硬拽,把秧子扯坏了...”
唠得差不多了,六婶终于想起正事,开始教俩人咋摘柿子。
六婶话还没说完,俞知已经“唰唰”开干了。
那手法叫一个利索,眼疾手快,专挑又红又大的下手,一扭一个准。
轻轻放进筐里,动作流畅得跟流水线机器人似的,嘴里还不忘接话:“知道知道!六婶您放心,我这手法,专业!保证不伤您这金贵秧苗!”
沙导那老小子,嘴上说着没惩罚没奖励,信他个鬼。
这糟老头子坏得很,指不定后头挖了多大一坑等着呢!
现在多干点,攒点“资本”,准没错!
反观林百禾,那叫一个磨叽加嫌弃。
地上都是土,保不齐就从哪儿爬出个虫子来。
再看那六婶和俞知一副“我们才是一家人”的熟稔样。
林百禾心里那股无名火蹭蹭冒:凭什么要给这个土里土气的大婶白干活?
再一想,沙导不也说了嘛,“摘多少看自己”!
林百禾顿时心安理得地开启了摸鱼大法。
她伸出两根手指,翘着精心修剪的指甲,跟捏着什么脏东西似的,小心翼翼地碰一下柿子。
扭半天扭不下来,还得“哎呀”轻呼一声,脸上摆出一副我虽然笨拙但我很努力的倔强小白花表情。
摘一个的功夫,够俞知摘十个八个的了。
直播间网友看得分明,弹幕两极分化:
‘俞知这干活利索劲儿!爱了爱了!一看就是常干活的!’
‘百禾妹妹摘的我脚趾抠地!摘个柿子跟拆弹似的!’
‘百禾那可是千金大小姐,能够亲自干农活已经很了不起了。’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就得意俞知那一点不矫情的劲儿!’
...
日头渐渐爬高,阳光跟不要钱似的透过塑料大棚泼进来。
棚里温度蹭蹭往上窜,呼吸一口都带着厚重的泥土味儿和肥料味儿。
闷得人头晕。
林百禾感觉自己就像那蒸笼里的最后一只小笼包,快要被蒸过劲了。
浑身上下黏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