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婶那头,心里那口闷气非但没顺下去,反而像发酵过头的面团,越憋越胀。
果然退一步乳腺增生,忍一时卵巢囊肿。
这口气,必须得撒出去!
她是个利索人,手上剩下的活三下五除二干完,把工具一放。
身上的土拍得砰砰响,仿佛拍掉的是林百禾带来的晦气。
眼神坚定,目标明确。
找节目组那个看起来像头的说道说道去!
沙导心里正盘算着这期节目的爆点和剪辑思路呢。
忽然感觉后脖颈子有点发凉,一股带着泥土芬芳和隐隐的“杀气”从侧后方袭来。
他下意识一回头,就看见一个面色黝黑,走路带风的大婶。
正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目标明确地朝自己走来!
那眼神,紧紧锁定了自己。
沙导心里“咯噔”一下,大脑CPU瞬间超频运转,把自己最近干过的,可能得罪老乡的事飞速过了一遍。
可想来想去也没干啥坏事儿啊。
就算是征用道具那也是付过钱的呀。
那这是咋了?这大婶看着咋像来寻仇的?
沙导脸上迅速堆起职业化的的笑容,赶紧迎上去两步:“哎哟,婶子您怎么过来了?是有啥事吗?”
六婶走到沙导面前站定,双手叉腰,先上下打量了沙导一眼,那眼神把沙导看得心里直发毛。
然后,才缓缓开口。
“沙导演是吧?我来,是跟你反映个严重的情况!”
沙导心里一紧,脸上笑容不变:“您说!您说!有啥问题我们一定解决!”
六婶也不绕弯子,竹筒倒豆子般,噼里啪啦就把刚才大棚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从林百禾怎么鬼鬼祟祟,怎么手脚不干净地祸害她家柿子秧。
到怎么倒打一耙,演技拙劣地诬陷是俞知干的。
再到俞知如何福尔摩斯附体,机智拆穿。
讲得那叫一个跌宕起伏,细节饱满!
“沙导演,你是不知道啊!”
“那小姑娘,长得人五人六的,咋心眼子跟蜂窝煤似的,全是窟窿眼儿呢?”
“我那秧子招她惹她了?那都是我的心头肉啊!”
“她为了抹黑人家小知,下手那叫一个黑!我的心呐,哇凉哇凉的!”
六婶越说越气,手都开始比划。
“还有那心眼子,歪得都没边了,自己干了坏事,扭头就能装得比谁都无辜,眼泪说来就来,张嘴就冤枉好人!”
“要不是小知那孩子机灵,证据也找得准,今儿这黑锅不就扣实在了?我们小知得多委屈?!”
“你说说,你们这节目,找的都是啥嘉宾啊?啊?我们小知多好的孩子,干活麻利,说话实在,尊老爱幼!”
“怎么就跟这么个...这么个玩意儿分一块了?这不是给小知添堵吗?也是给我添堵!”
六婶这一通输出,信息量大,情绪饱满,还自带强烈节奏感。
直接把沙导给听懵了,听傻了,听得那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之前光从监控画面和耳机里听到的只言片语,知道有冲突。
但没想到细节这么精彩,性质这么恶劣。
他原本以为,这节目里最能惹事最不让他省心的,肯定是那个不走寻常路的俞知。
好家伙,现在看来,他错了!大错特错!
这林百禾才是隐藏的“王者”啊。
俞知惹事,那顶多是制造笑料和意外,画风是清奇中带着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