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一时竟挪不开。
他见过很多精致的,保养得宜的,散发着香味的手。
但好像没有哪一双,比眼前这双黑绿黑绿的,却异常温暖有力的小脏手,更让他觉得生动可爱。
原来,心动的开关,有时候并不需要多么唯美的场景,多么华丽的铺垫。
可能只是一个不经意的触碰,一个专注的眼神,一双沾着泥土却无比真实的手。
“哎呀,没事儿!就红了一点点,刺儿好像没扎进去,可能是蹭了一下。”
俞知检查完毕,松了口气,抬起头,脸上重新绽开灿烂的笑容。
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江哥你这皮肤也太嫩了,跟豆腐似的,蹭一下都留印子!”
俞知笑着打趣,目光很自然地顺着自己的手,看向被她握住的那只属于江池叙的手。
然后...
俞知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僵了那么0.1秒。
“卧槽!” 她心里猛地爆了句粗口,眼睛瞬间瞪大。
只见自己那只黑绿黑绿,指甲缝里还疑似藏着泥的爪子,正牢牢抓着江池叙那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干净得跟艺术品似的手!
那对比,惨烈得就像刚挖完煤的矿工强行拉住了准备弹钢琴的王子!
不,比那还夸张!
简直是兵马俑出土现场和博物馆珍藏玉器的世纪同框!
俞知感觉自己脸上“腾”地一下有点烧得慌。
刚才光顾着看伤口,没注意这视觉污染级别的对比。
她平时大大咧咧惯了,但此刻看着江池叙那干净漂亮的手背和手腕。
再看看自己这双战损版爪子,一股强烈的尴尬和我玷污了美好事物的羞愧感油然而生。
“哎妈呀!对不住对不住嗷!”
俞知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速度之快差点带起一阵小风。
她甚至下意识地把自己的两只小手背到了身后,在衣服上偷偷蹭了蹭,虽然没啥用。
脸上堆起一个混合着歉意和自嘲的夸张笑容。
“我这手...哈哈,刚跟土地爷拜了把子,有点过于接地气了哈!没注意,没注意!没给你蹭埋汰了吧?”
俞知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江池叙看看自己的手背,生怕自己在那片‘雪地’上留下了什么不可磨灭的印记。
江池叙在她猛地抽回手的瞬间,心里也跟着空了一下,那温热的源头骤然消失,似乎带走了些什么。
手腕上还残留着那份不容忽视的触感和温度。
他听到自己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轻轻地说:其实...也不用松开的。
但看到俞知那副有点手足无措还试图把手藏起来的模样,江池叙心里那点莫名的失落瞬间被一种柔软的笑意取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确实沾上了几点淡淡的污渍。
但江池叙丝毫没觉得脏,反而觉得那几点污渍,像是某种特别的印记。
江池叙看向正挠着头的俞知,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眼眸里,漾开的涟漪更深了些。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却似乎比平时更多了点温度:
“没关系,一点灰而已,劳动的手,才是最干净最好看的。”
顿了顿,看着俞知那依旧有点窘迫的脸,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