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柱贯通天地，照亮了整个星渊边缘。
那光芒刺目而威严，带着无上的压迫感，如同天道亲临，如同万法归宗。光柱所过之处，那些游荡的畸变体、污染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飞灰消散。那些漂浮的残骸、破碎的信标，在光芒照耀下纷纷崩解，如同遇到了天敌。
哪吒站在平台边缘，衣袂被那光芒掀起的狂风刮得猎猎作响，但他的身形，纹丝不动。
他望着那道光柱，望着光柱中缓缓降临的身影，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敬畏，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燃烧着火焰般的——战意。
寒月仙子站在他身侧，月华仙剑已经出鞘，清冷的剑光照亮了她的脸庞。那张清丽的脸此刻没有一丝表情，只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光柱，瞳孔深处，月华流转。
魔礼红站在稍后的位置，仅剩的左手紧握骨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终于等到了那个逼得大哥永远留下的人。
申公豹站在最后。他没有看向那道光柱，而是望向平台下方，那片无尽的黑暗虚空。他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不知在想些什么。
光柱渐渐收敛，化作一道凝实的身影。
那人身穿玄金色道袍，头戴玉清莲花冠，面容威严而冷漠，看不出年纪。他周身萦绕着无数道金色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流转，散发着足以镇压天仙的恐怖威压。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金色，没有瞳孔，没有情感，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众生的漠然。
元始天尊。
三界最顶尖的存在。
封神榜的执掌者。
一切悲剧的源头。
他就那样悬浮在虚空中，距离平台不过百丈，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他没有看哪吒，没有看寒月仙子，没有看魔礼红，甚至连申公豹都没有看一眼。他的目光，穿透众人，穿透平台，穿透那道星渊伤痕，望向那最深处——源海之眼的方向。
“魔礼青。”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无上的威严与冷漠，“你以为，躲在里面，本座就奈何不了你？”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
掌心，浮现出一卷古朴的榜文。
那榜文通体金黄，表面流转着无数复杂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足以镇压天仙的恐怖威能。榜文中央，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名字在闪烁、游动，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被炼化的正神，一个失去自我的傀儡。
封神榜。
“本座炼此榜，耗费无数心血。”元始天尊的声音依旧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今日，就用它，打开那道门。”
他手腕一翻，封神榜骤然展开！
那榜文化作一道金色的长河，从虚空中倾泻而下，直冲星渊伤痕！
所过之处，那些灰白色的污染雾气纷纷退避，那些暗红色的能量脉络纷纷崩碎！榜文中的无数名字同时亮起，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着被炼化者的最后一丝不甘，最后一丝怨念，此刻全部化作力量，狠狠撞向那道伤痕！
“住手！”
哪吒暴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直冲那道金色长河！
火尖枪瞬间在手，枪身燃烧着炽烈的赤金火焰，那火焰中融合了光种的银白光芒，带着大罗金仙的恐怖威压，一枪刺向封神榜！
“蝼蚁。”
元始天尊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轻轻一挥袖。
一道金色的符文从他袖中飞出，瞬间化作一道屏障，挡在哪吒面前！
轰——！！！
火尖枪刺在屏障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屏障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却硬生生挡住了这一枪！
哪吒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后退数丈，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滴落。
但他没有停。
他稳住身形，再次冲上！
与此同时，寒月仙子的剑光也到了！
月华仙剑化作一道清冷的冰蓝剑芒，直刺元始天尊后心！那剑芒中蕴含着广寒宫千年的修行，蕴含着寒月仙子此刻全部的力量，足以洞穿一切！
“雕虫小技。”
元始天尊依旧没有回头。他只是抬手，轻轻一指。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射出，与月华剑芒轰然相撞！
轰——！！！
月华剑芒应声而碎！寒月仙子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重重摔在平台上，半天爬不起来。
魔礼红也冲了上去！
他没有哪吒的速度，没有寒月仙子的剑法，他只有一柄粗糙的骨匕，和一颗燃烧着仇恨的心！
他冲到元始天尊面前，骨匕狠狠刺向他的咽喉！
那骨匕在触及元始天尊周身符文的瞬间，猛然爆发出刺目的乳白色光芒！那是“灰”的意念，那是英魂的遗志，那是无数守望者最后的祝福！
元始天尊的眉头，第一次微微皱起。
他抬手，一掌拍向魔礼红！
那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足以将天仙拍成齑粉的恐怖力量！
魔礼红没有躲。他甚至没有试图躲。
他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柄骨匕，刺得更深了一点。
就在那一掌即将拍在他身上的瞬间——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面冲来，一把抱住魔礼红，将他从掌下拖开！
轰——！！！
那一掌落空，拍在平台上，将整个平台震得剧烈颤抖，无数巨大的裂缝从掌印处向四周蔓延！
魔礼红回头，看到的是申公豹那张苍白的脸。
“你……”他想说什么。
“别废话。”申公豹打断他，将他往平台中央一推，“保护好自己。这里，交给我们。”
话音落下，他转身，直面元始天尊。
两万年了。
他终于再次站在了这个人面前。
元始天尊的目光，终于第一次落在申公豹身上。
那双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不屑的光芒：
“申公豹。你居然还活着。”
“托你的福。”申公豹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他一贯的狡黠，也带着一丝深沉的、刻骨的恨意，“活得好好的。”
“活得好好的？”元始天尊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被镇压两万年，受尽折磨，这就是你所谓的‘活得好好的’？”
“总比某些人强。”申公豹道，“某些人，活着，却早就死了。”
元始天尊的眼神微微一冷。
“放肆。”
他抬手，一掌拍向申公豹！
那一掌，比之前拍向魔礼红的更加凌厉，更加恐怖！金色的符文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足以撕裂虚空的冲击波！
申公豹没有躲。他知道自己躲不开。
他只是闭上眼，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近乎解脱的笑。
两万年了。
够了。
就在那一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如同流星般从侧面撞来，狠狠撞在元始天尊身上！
轰——！！！
元始天尊的身体被撞得微微一偏，那一掌也偏了方向，从申公豹身侧擦过，将他身后的虚空轰出一个巨大的黑洞！
申公豹睁开眼，看到的是哪吒那张苍白而坚定的脸。
“还没到你死的时候。”哪吒道，将他往身后一推，“退后。”
申公豹看着他，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脊梁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近乎感动的光芒。
“好。”他说，“那就一起。”
哪吒没有回头。他只是死死盯着元始天尊，火尖枪横在身前，枪尖燃烧着炽烈的银白火焰。
“元始，”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的对手，是我。”
元始天尊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认真。
“大罗金仙。”他缓缓道，“有意思。短短几日，你居然迈过了这道坎。”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讥讽的笑：
“但你以为，大罗金仙，就能与本座抗衡？”
他抬手，封神榜化作的金色长河猛然收缩，重新凝聚成榜文，悬浮在他掌心。
“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他将封神榜往空中一抛！
榜文骤然展开，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金色天幕！天幕上，无数名字同时亮起，每一个名字都化作一道金色的身影，从天幕中降临！
杨戬、雷震子、黄天化、土行孙……无数封神之战中的强者，此刻全部出现在虚空中，将哪吒四人团团包围！
但他们已经不是曾经的他们了。
他们的眼睛空洞无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麻木的、如同傀儡般的呆滞。他们是被封神榜炼化的正神，是失去了自我意志的杀戮机器。
“杀。”元始天尊淡淡吐出一个字。
那些金色身影，同时动了！
第二节 血战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