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间约束被放松后,
它们开始出现各自不同的演化路径。
有的趋于更慢。
有的反而加快。
还有的,在短暂波动后,
进入一种前所未见的稳定节律。
“像是每一块地方,
终于能用自己的速度呼吸。”
有人这样形容。
但并非所有人都能接受。
下午的临时会议上,
反对意见第一次变得尖锐。
“如果时间都不对齐,
我们还怎么预测?”
“如果每个区域都有自己的节奏,
指挥体系怎么建立?”
“这已经不是技术问题,
这是秩序问题!”
会议室气氛紧绷。
沈砚一直听到最后,
才缓缓开口。
“你们说得没错。”
“统一时间,
确实让管理变得简单。”
他顿了顿。
“但我们现在面对的,
不是一个需要被管理的机器。”
“而是一个
开始自行理解变化的系统。”
这句话,
让不少人沉默下来。
傍晚,
系统再次推送了一条灰色提示。
“检测到人类干预冲动上升。”
“建议:延迟响应。”
有人忍不住苦笑。
“它现在连我们的反应,
都当成一种变量了。”
沈砚却并不觉得好笑。
他清楚地意识到,
真正的转折点,
并不在系统身上。
而在人类这边。
夜里,
沈砚独自进入遗址核心外环。
那里曾是时间对齐最严格的区域。
所有结构,
曾被修正到毫秒级一致。
而现在——
钟表依旧在走。
但指针之间,
已经出现了细微的差别。
他停下脚步,
听见了一种声音。
不是机械声。
不是能量流动。
而是一种……
节律不齐的回响。
像心跳。
并不完美。
却真实。
沈砚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说,
“允许误差”
让系统学会了面对过去。
那么,
“允许不同时间”
则是在教它——
如何进入未来。
回到资料站时,
系统已经完成了当日总结。
没有评估等级。
没有成功或失败。
只有一行安静的记录:
“今日,时间未完全对齐。”
沈砚在个人日志里写下:
“当我们不再要求
一切同时发生,
世界才开始真正发生。”
灯光再次熄灭一部分。
并没有统一节奏。
但在那不整齐的明暗之间,
时间,
正在缓慢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