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节点上那一次微不足道、却足以改变走向的迟疑。
这些都不是宏大叙事。
而是无数普通选择的累积。
“如果当时……”
“也许还能……”
“但我们没有时间了……”
这些声音交错着,像是被困在失败历史中的回声。
沈砚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他忽然意识到,这并不是单纯的历史残留。
而是——
历史在向他展示“未被允许发生的结果”。
记录终端再次震动。
草稿内容被自动扩展。
新增字段:
记录事件:
观察者首次被历史主动反馈。
沈砚抬起头,眼中没有愤怒,只有冷静。
“所以,这就是代价。”
不是警告。
不是威胁。
而是一种结构性的必然。
只要他继续介入,哪怕只是选择“暂不裁决”,历史本身就会把他纳入因果链。
不再是记录者。
而是变量。
他忽然明白了葬纪系统的真正困境。
系统并非无法裁决。
而是——
它已经无法独自承担裁决的后果。
所以,它需要一个能够承载“争议”的实体。
一个可以被历史反向记录的存在。
而这个位置,正在被一点一点,推到沈砚面前。
远处,未完成的广场结构开始出现不稳定波动。
并不是崩塌,而是逐渐失真,像是意识到自身“不被允许存在”,却仍在努力维持。
沈砚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出手修正,也没有调用任何残纪权限。
只是站在那里。
片刻后,结构开始缓慢消散。
没有爆炸,没有反噬。
只是安静地退回了“未发生”的状态。
记录终端再次更新。
结果:
观察者未执行裁决。
历史自发回退。
沈砚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历史并不是在要求他给出答案。
而是在确认——
他是否愿意承担“不回答”的后果。
他关闭记录终端,目光投向更远处那些尚未显形的异常区域。
那里,还有更多未被允许的历史,正在等待回应。
“我不会替你们做决定。”沈砚低声说道。
“但我也不会再替任何系统,假装决定不存在。”
风穿过错位的天空。
时间噪声缓缓回落。
而在不可见的记录层中,一条全新的注解,被永久写入:
“观察者已被纳入历史反馈回路。”
沈砚转身,继续向前。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每一步,都会被记下。
而真正的问题,不再是历史是否会重来。
而是——
当历史开始记录记录者,
谁,才还有资格假装自己只是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