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检测到你所在区域的现实稳定度出现自主收敛现象。”对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确定,“这在模型中……没有对应结果。”
沈砚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目光仍停留在那面墙上。
调查队正在对它进行基础标记,试图将其纳入常规遗址处理流程。
这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意味着——
一段原本不被允许存在的历史残片,正在被当作“正常世界的一部分”接纳。
“沈砚?”通讯再次响起。
这一次,语气中多了一丝不安。
“是否需要启动强制隔离?”
沈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
“不。”
这个字很轻,却清晰。
通讯那头明显愣住了。
“不……启动隔离?”对方确认道。
“记录即可。”沈砚说道,“不做任何修正。”
频道里传来压抑的吸气声。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人低声说道。
“我知道。”
沈砚的声音没有起伏。
“但我不会再替任何系统,提前否定现实的选择。”
通讯断开。
计时数字停了一瞬。
然后,跳转。
未裁决状态:
已转化为现实采纳事件。
沈砚的心脏,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下沉感。
不是恐惧。
而是重量。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经无法撤回。
那面墙,正在变得“理所当然”。
它不再是异常,不再是历史残留。
而是——
现实的一部分。
就在这一刻,沈砚体内的残纪碎片,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不是共鸣。
而是结构重排。
某些原本只用于记录的感知通道,被强行拓展;
部分被动接收的信息流,开始具备“因果标记”属性。
一行全新的记录,在不可见的层级中生成:
“首次非裁决介入确认。
结果:现实采纳。”
沈砚闭上眼。
他终于意识到,真正的分界点,并不在于他是否下达命令。
而在于——
他是否允许现实,在没有裁决的情况下继续前进。
而他,已经给出了答案。
远处,那面墙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
调查队的成员已经开始围绕它制定后续方案,讨论如何将其纳入长期监测。
没有人意识到,他们正站在一个全新时代的起点上。
一个没有绝对裁决、
没有提前否定、
由现实自行承担选择后果的时代。
沈砚转身离开。
计时界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更简短、却更沉重的状态注解:
“观察者:已产生现实影响。”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每一次“不作为”,
都将成为一种行为。
而每一次选择不裁决,
都将让世界,向未知迈进一步。
真正的问题,已经不再是历史是否该被允许重来。
而是——
当没有裁决者存在时,
人类,是否真的准备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