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及此处,刘协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另一幅画面——并非来自这个时代,而是源自他遥远记忆中的“后世”。那些发生在蒙学堂、县学之中,仗着年纪小、家境优渒便欺凌同窗的“恶少”行径。
“还有一事,”刘协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朕听闻,乃至推想,各地蒙学、县学之中,或有年纪稍长、性情顽劣之学子,倚强凌弱,勒索财物,殴辱同窗,此谓‘校园霸凌’!”
他看向几位有些愕然的重臣,语气激愤:“莫要以‘孩童玩闹’、‘年少无知’搪塞!小小年纪,便知勒索钱财,便知从欺辱他人中获得快感,此乃本性之恶,岂能纵容?若此时不严加管教,将来必成社会蠹虫,甚至祸国殃民之辈!”
“其五,”刘协决然道,“即刻于各州郡设立‘少监所’!凡核查属实的霸凌者,无论年纪大小,一律送入少监所,进行强制管教、劳动改造!其所犯之过错,其父母需承担连带责任,或罚金,或服短期劳役,让其知晓教子无方之过!待此子成年之后,若再犯法,其过往在少监所记录之罪行,将作为加重处罚之依据!”
“其六,霸凌者若对受害同窗造成身体伤害或财物损失,须通过自身或其家庭劳作,按市场工值折算薪酬,直接赔偿予受害者。若一人及其父母无法偿清,则依前述贪墨连坐之法,牵连其家族进行劳作偿还!”
刘协的语气到最后,已如同万载寒冰:“其七,针对情节极其恶劣,致人重伤、残疾乃至死亡者,即便其为未成年,亦可视同成人,直接判处死刑(或终身苦役)!其家人,同样需进入牢狱,通过劳作偿还其对受害者家庭造成的伤害与损失!”
他一口气说完这整套涵盖反腐、举报、幼童保护、校园霸凌的严刑峻法,殿内一片寂静。几位重臣都能感受到天子话语中那不容置疑的决心与凛冽的杀意。
就在众人以为天子的雷霆之怒已然倾泻完毕时,刘协略作停顿,仿佛思及一事,又补充了一道带着最后一丝“仁慈”意味,实则更为残酷的命令:
“其八,”他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传朕旨意,布告天下:自即日起,一月为期!凡有贪墨、渎职、欺压百姓、违背新政律令者,于此一月内主动向官府或‘廉政肃政司’自首,坦白罪行,上交全部非法所得,朕可酌情处理,或可免其死罪、免其连坐亲族之苦,然官身必定革除,永不叙用!若心存侥幸,一月之后,被人举报或经查处……”
刘协的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则按方才所定之大汉新律,严惩不贷,绝无宽宥!”
这道限期自首令,仿佛在已然密布的乌云中投下了一道转瞬即逝的微光,却又在光后隐藏着更深的绝望。它给了蠹虫们一个短暂自我救赎的机会,但更多的,是划下了一道清晰的时间红线,预示着期限一过,更为血腥的清算便将到来。
“文和,”刘协最后看向贾诩,“绣衣使者需严密监视各地,尤其是各类矿场。如今矿产价值日增,难保无人铤而走险,开设黑矿,奴役百姓。一旦发现,涉事官员、豪强,皆按上述最严厉条款处置!”
“臣,遵旨!”贾诩深深躬身,他知道,一场席卷帝国上下、前所未有的肃贪与整饬风纪的铁血风暴,即将来临。而那道限期自首令,不过是风暴前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宁静。
刘协长身而起,走到殿窗前,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语气沉凝:“诸卿,儒家之学,可修身养性,提升道德之上限。然律法,乃维护社会最基础之道德水准,是底线!?朕非不教而诛,然既已明令禁止,仍敢触犯者,便是自绝于王化,唯有以雷霆手段击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同时,律法并非一成不变。时移世易,新生之事物、新显之弊端,皆需律法随之调整、完善。然律法之修订,需严谨、公正,广征民意,深思熟虑,不可朝令夕改,亦不可因一人一时之好恶而轻动。此事,交由刑部、大理寺并尚书台共议,定期审视现行律法,提出修订草案。”
新的诏令以最快的速度拟就、用印,随即以八百里加急,发往帝国每一个州郡县。
当这些带着血腥气的条款,连同那一个月的限期自首令被张贴在各地的城门、乡亭公告栏上,由官吏大声宣读时,在整个帝国范围内引发了巨大的、截然不同的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