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密封好图纸,以最高密级火速送往军器监,并附上手谕,严令保密,集中最优秀的工匠与格物学员,立即展开研究试制,并同步启动无烟火药及相关化学基础的预研工作。
与此同时,糜府与甄府之内,则是另一番景象。
当朝廷关于定制数百万套军服、官服的巨额订单细节送达时,糜竺与甄俨(甄家当代家主,实际还是以张氏为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望着库房中堆积如山、几乎快要撑爆仓廪的各色布匹,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天佑我糜家!陛下隆恩啊!”糜竺抚摸着光滑的布匹,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正愁这布匹无处可去,价格眼看就要跌入谷底,朝廷便送来了如此及时雨!百万将士,数十万官员,还有府兵……这,这何止数百万套!我库中积压,顷刻便可清空!”
甄俨亦是抚掌大笑:“妙极!妙极!不仅清了库存,更得了朝廷长期稳定的订单!此番合作,我甄家根基更稳矣!”
狂喜之后,两位商业巨擘也迅速冷静下来,陷入了深思。这次产能过剩的危机,给他们敲响了警钟。糜竺对族中负责工坊的子弟叹道:“以往只觉工坊规模越大越好,产出越多,利润越高。如今看来,若无相应之市场消纳,这飞速转动的织机,织出的非是金银,而是足以压垮自身的巨石啊!”
甄俨也深有同感:“确是如此。格物之力,可倍增产出,亦可倍增风险。往后,我两家需更审慎预估市场,不可再盲目扩张。尤其这纺织之业,既已近饱和,便当维持现状,甚至……适当缩减一些普通布匹的产量,将更多精力投向提升织物品质、开发新品类之上。”
两家很快达成默契,开始有计划地控制普通布匹的产量,不再追求绝对的规模。随着糜家、甄家这两大巨头主动收缩产能,市场上新增的布匹供应量显着减少,而民间消费、朝廷采购仍在持续,积压的库存开始被逐步消耗。
伴随着糜家甄家的布匹被朝廷采购,市场上顿时释放出了大量份额,其他商贾的布匹也开始逐步消耗,同时各家都在降低布匹的生产,生怕再一次压在自己手里。
布匹价格下滑的趋势得到遏制,整个纺织行业避免了因恶性竞争和价格崩盘而可能引发的动荡,逐渐回归到一个相对健康、稳定的状态。
而在帝国的金融与军工领域,变革也在悄然发生。
“大汉皇家银行”的筹建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第一批试点分号设于长安、洛阳、邺城等核心城市。但纸币的推广覆盖整个疆域,无疑需要时间。在广大的州郡,特别是乡野民间,交易仍多以铜钱、白银乃至实物进行。大型商会的银票、飞钱,在跨区域贸易中依旧扮演着重要角色。
与此同时,随着刘协下定决心推行纸币,并明确铜料将转向更重要的用途,各地官营铸币厂逐渐停止了新铜钱的铸造。源源不断开采、冶炼出来的精铜,被赋予了新的使命:一部分被拉制成粗细不一的铜线,而更大的一部分,则被严格管控起来,秘密运往指定的军工基地,为那即将问世的新式枪械,储备制造弹壳的核心战略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