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六年的三月,春回大地,万象更新。和煦的东风不仅吹绿了关中平原的阡陌纵横,更携来了一股令整个帝国翘首以盼的振奋气息。远航探索舰队,即将归来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早已传遍长安的大街小巷。未央宫前,通往渭水码头的宽阔御道早已洒扫洁净,清水泼街,两侧旌旗招展,禁军甲士肃立如林,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渭水之滨。
这一日,天光未亮,天子刘协便已起身。他并未穿戴平日上朝的繁复冕服,而是选择了一身更为利落庄重的玄色金边常服,头戴翼善冠,腰佩长剑,显得英姿勃发,威仪内敛。在诸葛亮、荀彧、鲁肃、贾诩等文武重臣的簇拥下,天子仪仗浩浩荡荡出宫,径直前往渭水畔特意修筑的迎宾码头。
码头之上,早已人声鼎沸。在京五品以上官员皆按班次肃立,太常寺属官安排好了庞大的乐队与仪仗。无数闻讯而来的长安百姓被羽林军拦在警戒线外,翘首以盼,议论纷纷,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激动。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渭河水面上,折射出万点金光,远处水天相接之处,是人们目光聚焦的所在。
辰时三刻,远方水平线上,终于出现了期盼已久的桅杆尖顶!
“来了!来了!”眼尖的人率先呼喊起来,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喜悦。
紧接着,三艘巍峨如山、通体覆盖着暗色钢甲的巨舰身影,缓缓自地平线下升起,如同从深海归来的洪荒巨兽,带着历经风霜的沧桑与无言的威严,劈开平静的水面,向着码头驶来。正是“镇远”、“靖远”、“威远”三舰!它们的舰体上布满了海水侵蚀与风雨冲刷的痕迹,船帆略显破损,但那高耸的烟囱依旧倔强地挺立,舰首高悬的大汉赤旗,虽边缘有些许褪色,却在春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燃烧的火焰,宣告着远征的胜利与不屈的意志。
随着舰队逐渐靠近,码头上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太常寺卿一挥令旗,早已准备就绪的乐队立刻奏响了雄浑庄严的《凯旋乐》。鼓声如雷,号角呜咽,编钟清越,与百姓的欢呼、浪涛的拍岸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献给无畏探索者的英雄赞歌。
刘协立于码头最前方,目光紧紧锁定那艘最为高大的旗舰“镇远”号。他能够想象,这两年来,甘宁及其麾下将士在茫茫大洋上经历了何等的艰辛与危险。此刻,看到舰队平安归来,他心中悬着近两年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自豪涌上心头。
巨舰缓缓靠岸,沉重的铁锚抛入水中,激起大片浪花。跳板稳稳搭上码头。
首当其冲踏上跳板的,正是远征军主帅,靖海侯甘宁!
他依旧是一身标志性的水师将官服,只是原本古铜色的皮肤被海风和烈日侵蚀得更加黝黑粗糙,脸颊瘦削,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闪烁着历经磨难后愈发坚定的光芒,仿佛蕴藏着万里波涛与无尽风雨。他步伐沉稳,踏上坚实土地的那一刻,身形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仿佛在适应这久违的安稳。
甘宁身后,是数百名同样饱经风霜、却精神矍铄的远征军官兵、工匠、医者、农学家代表。他们列队整齐,虽衣衫陈旧,甚至带有补丁,但个个腰杆挺直,脸上洋溢着自豪与激动。
甘宁快步上前,在距离刘协十步之处,猛地单膝跪地,抱拳过头,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沙哑,却洪亮如钟,清晰地传遍码头:“臣,甘宁,奉旨远航探索新陆,今已功成归来!幸不辱陛下使命,特此复命!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身后数百将士亦齐刷刷跪倒,山呼万岁,声浪直冲云霄。
刘协快步上前,亲手将甘宁扶起,用力拍了拍他那坚实如铁的肩膀,眼中满是激赏与欣慰:“兴霸!诸位将士!快快请起!万里波涛,凶险莫测,尔等不畏艰险,为国探索,功在千秋!朕心甚慰!朕心甚慰啊!”
他目光扫过甘宁身后那些面容坚毅的将士,声音提高,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到:“所有远征归来的将士、工匠、医者、学者,皆是我大汉功臣!朕已备下封赏,定不使英雄流血又流泪!”
紧接着,便是激动人心的献捷环节。
在甘宁的指挥下,远征队员们将此次航行的核心成果,一一抬上码头,陈列于天子与百官面前。
首先被小心翼翼抬下来的,是那些封装在特制木箱中、以湿苔藓保持根茎活力的植物幼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