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默转身,走向指挥塔深处的专用升降平台。
冰皓、苟富贵、沙蝎、星澜、木瑶、幽蚀,六人紧随其后。
平台无声下降,穿过层层强化结构与能量矩阵,最终停在一个完全密封的金属舱室前。
舱室一侧的墙壁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明显的门户痕迹。
但顾默只是抬起手,在墙面上某个特定的坐标轻轻一点。
墙壁内部传来细微的齿轮咬合与能量流动声。
一道仅容两人并肩的垂直裂隙,悄无声息地在金属墙壁上浮现。
裂隙之外,天空是一片扭曲、模糊的怪异景象。
屏障的厚度在此处被压缩、显形,淡金色的能量缓慢流淌,沉淀着无数细微的规则纹路。
站在裂隙前,可以感受到两种截然不同的天地在这里分野。
仅仅一壁之隔,却如同两个世界。
“准备适应外部规则环境。”
顾默的声音响起。
“屏障外,我们的领域会受到压制,规则干扰强烈,能量汲取困难,精神污染无时不在。”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观察、试探、收集数据,非必要,不全力接战。”
“一旦我的命令下达,所有人立刻撤回,不得恋战。”
“明白!”六人齐声应道,眼神中的跃跃欲试被强行压下一分。
顾默不再多言,率先一步,踏入了那琥珀色的能量裂隙。
冰皓紧随其后,然后是苟富贵、沙蝎、星澜、木瑶,幽蚀殿后。
当最后一人穿过屏障,身后的裂隙无声合拢,恢复为光滑的金属墙壁。
屏障之外。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抬头望天,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不断变幻的混沌天幕。
光线来源不明,幽暗、惨淡,却又无处不在。
远处的地平线扭曲起伏,偶尔能看到一些完全违背常理的景象。
比如一株通体晶莹却在不断滴落黑色油状物的树。
一片悬浮在半空、内部翻腾着无数细小手臂的水洼。
“适应。”顾默提醒道。
他身周的三尺有限领域自然展开,淡金色的微光在这片混乱中撑开一小片绝对的净土。
领域内,空气清新,重力恒定,规则有序,将那侵蚀规则完全隔绝。
其他六人也立刻展开各自的领域。
苟富贵的富贵概率场,则显得有些滑稽,又有些令人头皮发麻。
他的领域没有固定形态,只有一种无处不在的不协调感。
在他身边一丈范围内,那些原本应毫无规律可言的规则碎片、能量流、甚至光线扭曲,似乎都带上了一种“被暗中调整过”的痕迹。
比如一道本该射向他的污秽规则流,莫名其妙地偏转了微不足道的一度,擦身而过。
又比如他脚下正要裂开涌出脓液的地面,突然莫名凝固了一瞬。
但同样的,维持这种对概率的微妙干预,让他额头也微微见汗,嘴里嘀咕着:
“这鬼地方,运气真差……”
就在七人展开领域,快速适应这恶劣环境,并评估自身状态时。
远处,那道一直绕着屏障徘徊的暗红色身影,骤然停了下来。
红婚纱腐尸女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窝看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
她青灰色的、溃烂的脸上,那个夸张而僵硬的笑容,咧得更大了。
嘴角几乎要扯到耳根,露出里面黑红色的血块组织。
“活的…”
“漂亮吗……”
干涩、扭曲的规则低语,远远就传入顾默七人耳中。
下一瞬,她动了。
没有惊人的速度爆发,没有空间的折叠跳跃。
她只是提起那残破污浊的红婚纱裙摆,以一种优雅、缓慢的姿态迈出。
短短一息时间,暗红色的身影便已跨越了漫长的距离,来到了七人领域外围。
这个距离,已经足够让所有人清晰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污秽与执念规则。
“嘶…!近看更磕碜了。”苟富贵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嘀咕。
“这脸都快烂没了,还问漂不漂亮,心里没点数吗?”
他声音虽小,但在场都是通玄修士,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红婚纱腐尸女似乎听到了。
她空洞的眼窝看向了苟富贵,青灰色的手指,遥遥指向他。
“你说…”
“我漂亮吗?”
这一次,询问的规则力量直接锁定了苟富贵!
一股无形的、强制要求回答的规则束缚,如同枷锁般套向苟富贵的领域。
同时,一种更深层的、名为被评价与求偶的扭曲因果线,开始试图与苟富贵的存在建立连接。
一旦连接建立,回答便会产生直接的规则反馈。
若回答漂亮,则触发婚约因果,将被强行绑定,面临更恐怖的规则侵蚀与同化。
若回答不漂亮,则触发怨恨与报复因果,将承受其规则本体的全力憎恶与攻击。
这便是红婚纱腐尸女最麻烦的地方。
她的攻击,始于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却直指规则层面的交互与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