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中年男子说,“但进去过的,没有一个活着出来。”
助手倒吸一口凉气。
“那这两个人……”
“继续看。”中年男子打断他,“顺便把这个情报发回总部。”
“是。”
助手迅速操作光幕,把影像和坐标打包,发送出去。
片刻后。
归墟商会,第七分部。
一个白发老者坐在主位上,看着面前的光幕。
光幕上,正是顾默和苟富贵的影像。
“诡异河。”老者缓缓开口,“敢靠近那里的人,不多了。”
他身旁,一个中年人微微躬身。
“大人,需要关注吗?”
老者沉默了片刻。
“标记一下。”他说。
“那个穿金色衣服的,极域层次,法则类型未知。”
“另外那个……通玄,但身上有概率场的波动,应该是某种稀有法则。”
“把他们的信息录入观察名单。”
“是。”
中年人迅速操作。
片刻后,他又抬起头。
“大人,赤血文明那边传来消息。”
“说?”
“赤屠和赤练,被一个新生极域击退。”
老者眉头一挑。
“哦?那个新生极域呢?”
“目前下落不明。”
老者沉默了一瞬。
“继续查。”
……
赤血文明,主星。
赤屠坐在王座上,脸色阴沉。
赤练站在一旁,同样面色难看。
下方,一个情报人员正在汇报。
“族长,我们查到那个人的身份了。”
“说。”
“他来自一个刚刚扛过规则潮汐的边陲世界,文明名称:三封城。”
“三封城?”赤屠皱眉,“没听说过。”
“是个新生文明,只有三十多年历史。”
“三十多年?”赤屠的脸色更加难看。
一个三十多年的文明,出了一个能碾压他的极域?
这怎么可能?
“还有,”情报人员继续说,“我们查到,他离开那个世界后,去了一个地方。”
“哪里?”
“诡异河。”
赤屠一愣。
赤练也是一愣。
“诡异河?”赤屠难以置信,“他去那里干什么?”
“不知道。”情报人员摇头,“但我们的探子亲眼看到他靠近诡异河,然后河里的诡异有反应了。”
“什么反应?”
“一个黄衣男人从河底升起来。”
赤屠的瞳孔猛地收缩。
“黄衣男人?”他的声音都变调了,“那个赌徒?”
“是。”
赤屠沉默了。
赤练也沉默了。
良久,赤屠才缓缓开口。
“那个赌徒,他从来不主动离开诡异河,但只要有人靠近,他就会现身,然后赌。”
“赌什么?”
“赌命。”
“他的规则是什么?”
“没人知道。”赤屠摇头,“但进去过的极域,没有一个活着出来。”
“五个。”
“死在诡异河的极域,至少五个。”
“其中包括三百年前,西侧那个拥有三名极域的文明,派进去的探子。”
“三个极域,一起进去,一个都没出来。”
赤练的脸色变得苍白。
“那那个人……”
“死定了。”赤屠冷笑。
“不管他有多强,不管他的法则有多诡异,在赌徒面前,都是死路一条。”
“因为赌徒的规则,是无解的。”
“你只能赌,只能等,只能接受结果。”
“而结果,永远是赌徒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虚空的方向。
“可惜了。”他说。
“本来还想亲手杀他,现在看来,没机会了。”
诡异河前。
黄衣男人依然捧着骰盅,静静地看着顾默。
它在等待。
顾默也看着他。
苟富贵站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他的概率场疯狂预警,告诉他危险危险危险危险……
但他不敢动,不敢说话。
一个时辰。
整整一个时辰,顾默和黄衣男人就这样对峙着。
顾默没有回答,黄衣男人也没有再问。
他只是捧着那个骰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默。
骰盅里,三颗骰子还在无声转动,转动,转动……
永无止境。
苟富贵站在顾默身后,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一个时辰过后,黄衣男人动了。
握着骰盅的手,轻轻一摇。
哗啦啦,三颗骰子在骰盅里碰撞发出声响。
轰!
顾默的极域,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震颤。
他感受到一种压制,是一种存在本身的压制。
这一瞬间,顾默感觉自己不再是顾默。
他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拨弄的数字,一个可以被掷出的点数。
黄衣男人握着骰盅,开口。
“几点?”
顾默的意识飞速运转。
他在分析黄衣男人的规则,在寻找这个规则的漏洞,在试图理解这个诡异的存在方式。
赌,只是表象,他的本质与腐尸女一样,依然是询问。
只是这询问的规则高级很多,就像普通通玄与极域强者的差距。
虽然都是处于通玄阶段,但是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顾默没有回答,但他发现不回答也没用。
因为在黄衣赌徒诡异面前,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沉默,也是一种回应。
那三颗还在转动的骰子,他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就这样被动的等,被动,就是等死。
顾默开始进攻,淡金色的光芒凝聚成一道极细的线,直刺黄衣男人握着骰盅的手。
他要定义那只手,让那只手,无法继续摇骰子。
然后,那道淡金色的线,刺入了黄衣男人的手。
接着,什么都没发生。
那道定义之线,进入黄衣男人身体的那一刻,就彻底消失了。
没有任何反馈和回应,也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痕迹。
顾默的定义,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