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恭敬到了极点。
石台旁的老者,仿佛并未听见,依旧专注地看着面前的棋盘,手中拈着一枚白色棋子,迟迟未曾落下。
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复杂,看似平和,实则杀机暗藏。
山谷中一片寂静,只有微风拂过古树时,枝叶发出的沙沙轻响,以及池塘中锦鲤偶尔跃出水面的细微噗通声。
这寂静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
就在四人心中忐忑不安之际,老者终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他没有转身,苍老平和的声音,却缓缓响起。
“起来吧。”
“谢尊者!”四人这才直起身,依旧垂首而立,不敢直视。
“千年未见,夏侯博、澹台越那两个小家伙的后人找我何事?”
老者似在感慨,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夏侯博、澹台越,正是夏侯与澹台两家两千年前的家主,也是当年与枯荣尊者有过交集,共谋过那件事的先辈。
听到尊者提及先祖名讳,且语气似乎并无不悦,四人心中稍定。
夏侯玄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沉重悲怆地说道:“尊者,我夏侯、澹台两家,如今已至生死存亡之秋!”
“我们两家的家主,于皇城庆功宴上,遭新任镇国供奉楚寒约战,不幸殒落擂台!”
“陛下听从那楚寒的请求,下旨查封两家一切产业,羁押族人,欲将夏侯、澹台二姓……于大洪除名!”
“我等走投无路,恳请尊者念在与先祖旧谊,以及当年共同进退的情分上,出面斡旋,救我两家于水火!”
“只需保我两家血脉,能安然离开大洪,另寻生路即可!”
“我两家上下,必永感尊者大恩大德,世代供奉,不敢或忘!!!”
说着,四人深深拜下。
“楚寒……”枯荣尊者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有意思,居然能杀你们两家当代家主,还是镇国供奉……看来是个了不得的家伙。”
“说说看吧,有关这楚寒的事。”
闻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有关楚寒的事情如实相告。
听完之后,枯荣尊者久久沉默。
半晌,他才开口,语气中却明显多了几分惊诧。
“也就是说,此子年未二十,便已晋级神威,于古战场立不世之功,受封镇国供奉……如今更是以一敌二,战败夏侯苍与澹台明镜?”
是的。
哪怕是枯荣尊者这样的人物,此刻也是被楚寒的事迹给震惊到了。
“回尊者,正是如此!”夏侯冥连忙补充道,“此子邪异非常,战力远超其表面境界,让人防不胜防!”
“家主他们……败得冤枉啊!”
“冤枉?”枯荣尊者轻轻摇头,似是笑了笑,“擂台之上,生死各安天命,何来冤枉之说?”
“他们本可以拒绝的,不是吗?”
“既然应下此战,那败了,便是败了。”
他的话让四人心中一沉。
但枯荣尊者话锋随即一转:“不过……陛下此番手段,倒是果决得有些出乎老夫预料。”
他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甚至有些过分苍老的面容。
皮肤如同干枯的树皮,布满深深的皱纹,双眼微微眯着,仿佛常年不见阳光。
唯有眼眸深处偶尔掠过的一丝精芒,才让人惊觉,这具看似衰朽的躯体内,究竟隐藏着何等浩瀚如渊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