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窗外,那片摇篮遗响废墟正在视野中迅速缩小,最终被扭曲的空间彻底吞没。
暂时安全了?
林莽靠在驾驶座上,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开始尝试脱离与机甲的深度神经链接。
他需要立刻处理机甲和自身的损伤,更需要尽快梳理脑海中那庞大而危险的信息。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完全回归本体,机甲驾驶舱盖刚刚开启一条缝隙的刹那——
一股冰冷、绝对、仿佛源自空间结构本身、而非任何能量或生命体的存在感,如同无形的寒潮,悄无声息地弥漫了整个舰桥。
所有仪表的读数在瞬间出现了极其细微、但绝对异常的凝滞。
连秩序之环生活舱那永恒温和的光芒,都似乎黯淡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林莽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冻结。
他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了头。
就在他身后,不到三米远的地方,舰桥指挥座旁的空地上。
一道模糊的、由最暗淡光线勾勒而成的、没有面孔的人形轮廓,如同从舰桥本身的阴影中“生长”出来一般,静静地站在那里。
无面人。
他没有使用任何空间跳跃的光芒或波动,没有触发龙蛸号最外围的隐匿层、能量护盾、甚至是物理舱壁。
就这样,毫无征兆,毫无声息,跨越了虚空,无视了龙蛸号所有的防御体系,直接出现在了这个理论上最安全、最核心的驾驶舱内。
他静静地“站”着,那没有五官的面部轮廓,仿佛正凝视着刚刚转过身、瞳孔骤缩、浑身紧绷如铁的林莽。
舰桥内一片死寂。
只有那无声无息、却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注视,如同最沉重的枷锁,落在了林莽的肩上,也落在了他灵魂深处那依旧滚烫的执钥人印记之上。
舰桥内的空气仿佛被抽空,凝固成坚冰。
林莽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啸着危险,源初炁引与心光螺旋本能地提升到警戒状态,却如同面对无底深渊般感到自身的渺小。
他甚至能感觉到,龙蛸号本身那微弱的生物本能,也在无面人降临的瞬间,陷入了彻底的僵直与恐惧。
无面人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没有五官的面部轮廓,仿佛一个通往虚无的孔洞,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线与声响。
冰冷的注视如有实质,并非扫描,更像是一种基于某种至高协议的身份验证与状态读取。
林莽强迫自己压下转身逃跑或发动攻击的愚蠢冲动。
在这个能瞬间抹除杂交舰船、并毫无征兆侵入龙蛸号核心的存在面前,任何轻举妄动都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