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记录:“‘融蚀丹’对浅层、游离及中度侵蚀效果良好,但对深度侵蚀,尤其在月相活性期,可能引发不可控反噬。
需进一步改良,或加入抑制周期性活性的成分。
此外,给药时机需避开满月等太阴星力强盛时期。”
虽然第三只灵鼠死亡,但这次实验的价值巨大。
不仅验证了“融蚀丹”的可行性与局限,更明确了“阴影侵蚀”与月相的关键关联!
这对预判敌人行动、制定防治策略,有着不可估量的意义。
韩立将第三只灵鼠尸体小心封存,这是珍贵的研究样本。
随后,他整理好全部实验数据、丹药样品以及关于月相影响的推论,准备稍后向苏言真人汇报——当然,关于自身混沌之气和建木生机的关键作用,会以“特殊丹诀与偶然所得灵液”巧妙带过。
做完这些,他并未离开洞府。
地火灵眼十日使用权才过半,岂能浪费?
韩立走到洞府中央,盘膝坐下,不再压制自身气息。
化仙四阶的修为缓缓展开,混沌之气如潮汐般在体内奔涌。
他心念一动,眉心胎膜晶体微微发热,一个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混沌小世界,展开!
轰!
地火灵眼精纯而庞大的火灵力,以及地下深处传来的厚重地脉压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朝着展开的小世界涌来!
寻常化仙修士在此等压力下,怕是瞬间就会被压垮,但韩立的混沌小世界根基无比扎实,内部法则在飞升时已与真仙界初步接轨,此刻面对外界压力,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如同磨刀石般,开始疯狂锤炼、扩张小世界边界!
灰白色的混沌之气翻涌,小世界内的大地微微震颤,边缘处虚无的界膜在压力下不断扭曲、变形,却也在吞噬外界灵气的同时,一点点向外拓展!
三百里……三百二十里……三百五十里!
韩立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眼神明亮如星。
他能感觉到,小世界内的法则在这等压力洗练下,更加凝实、稳固,与真仙界的契合度在缓慢提升。
他甚至尝试将一丝小世界的“领域”之力外放,顿时,洞府内空气一沉,仿佛多了一层无形的枷锁,一切能量流动都变得滞涩了几分!
“堪比化仙后期的领域压制……虽然范围尚小,持续时间也不长,但关键时刻,或可出奇制胜。”
韩立心中评估,缓缓收功。
小世界扩张至三百五十里后趋于稳定,此次修炼获益匪浅。
然而,就在他收功的刹那,洞府地面勐地一震!
并非他修炼引起,而是地火灵眼深处,传来一阵极其隐晦、却让韩立胎膜晶体骤然发烫的波动!
仿佛有什么沉睡之物,被刚才小世界扩张的气息……惊动了?
波动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韩立确信,那不是错觉。
灵眼深处,确有秘密,且与他,或者说与他的“混沌”、“归墟”特性有关!
他不动声色,装作调息不稳、引动地火的样子,闷哼一声,故意让气息紊乱了片刻。
果然,一道冰冷、澹漠、带着审视意味的神识,悄无声息地从洞府上方扫过,停留数息,似乎在确认只是修炼意外,这才缓缓退去。
玄炎真人……或者他背后存在的监控。
韩立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侥幸”和“后怕”的神情,服下一颗丹药“调息”。
十日期满,韩立走出地火灵眼。
值守长老早已等候在外,见他出来,眼神复杂:“韩客卿,修炼可还顺利?
昨日洞府内地火似有异动……”
“有劳长老挂心。”
韩立苦笑一声,演技自然,“晚辈尝试一种新的控火凝丹之法,心神消耗过大,一时不慎,引动了地火共鸣,险些反噬。
幸好及时稳住,让长老见笑了。”
值守长老将信将疑,但检查洞府并无损坏,韩立也只是气息稍显虚浮,便不再深究,叮嘱几句后放行。
韩立没有立刻返回翠微谷,而是先去了一趟炼丹阁,将“融蚀丹”样品、实验记录以及一份谨慎措辞、提及“侵蚀之力或受月相周期影响,满月时需格外警惕”的报告,呈交给了苏言真人。
苏言真人仔细查看后,眼中异彩连连,尤其对“融蚀丹”的思路和月相推论大加赞赏:“好!
韩石,你果然没让为师失望!
此丹思路清奇,直指要害!
月相之论更是发人深省!
你且继续钻研,所需资源尽管开口。
此事,我会与铁刑师兄细商。”
他拍了拍韩立肩膀,意味深长道:“不过,修炼需循序渐进,莫要贪功冒进。
地火灵眼深处连通地肺,时有异动,非你目前修为所能探究,下次还需更加小心。”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韩立恭敬应下,心中却明镜似的:苏言真人果然知晓地火灵眼有异,甚至可能猜到自己察觉了什么,这是在委婉提醒自己暂勿深究。
离开炼丹阁,韩立才返回翠微谷。
一进院门,就看见荣荣“病恹恹”地躺在院中竹椅上,身上盖着薄毯,小脸苍白,但一双眼睛却滴熘熘乱转,看见韩立回来,立刻闪过一丝狡黠。
“哥……你回来啦……”
荣荣有气无力地唤道,声音都带着“虚弱”。
韩立配合地露出关切神色,快步上前:“怎么病成这样?
木易副院主不是来看过了吗?”
“木爷爷说……可能是误触了古药园深处的……上古秽气……”
荣荣“虚弱”地道,却悄悄对韩立眨了眨眼。
韩立会意,将她扶进屋内,布下隔音禁制。
禁制刚成,荣荣立刻“活”了过来,掀开毯子,压低声音兴奋道:“哥!
我按计划‘病’了!
木爷爷亲自诊断,说是‘上古秽气入体’,需要静养,还给我开了好多安神补气的药!
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我可怜兮兮的,没人会怀疑啦!”
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而且,趁‘病’这几天,我已经通过之前撒出去的‘草木耳’,听到好几个有意思的消息了!
战备殿那个乌魁长老,他的一个心腹弟子,前几天偷偷去了坊市‘百草盟’的铺子!
还有,古药园那个左耳后有灰痣的弟子,昨天深夜换班后,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在园外一片小林子里逗留了一炷香时间,好像在等什么人,但最后没人来,他就走了。”
韩立点头:“做得好。
你且安心‘养病’,正好借此由头,闭门不出,专心通过草木耳监控。
重点还是战备殿、乌魁,以及古药园相关的人和区域。
我会每日来给你‘送药’,方便交流。”
“没问题!”
荣荣摩拳擦掌,“对了哥,你丹药研究得怎么样?
地火灵眼有没有什么发现?”
韩立将“融蚀丹”进展、月相发现以及地火灵眼的隐晦波动说了一遍,略去了混沌小世界扩张的具体细节。
荣荣听得眼睛发亮:“月相!
我就说那些坏蛋为什么总提‘月圆之前’!
哥你太厉害了!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重点监控月圆时的动静?”
“嗯。
下次月圆在十日后。
届时,无论是宗门内可能的异常调动,还是沉渊涧等地的侵蚀活性,都需格外留意。”
韩立沉吟道,“另外,我怀疑地火灵眼深处,可能也存在着与‘阴影圣殿’或上古封印相关的秘密。
玄炎真人似乎格外关注那里。”
“那个冷冰冰的老头?”
荣荣撇撇嘴,“一看就不是好人!
哥,咱们要不要想办法探探他的底?”
“暂时不要。”
韩立摇头,“玄炎真人地位尊崇,修为高深,且敌友未明,贸然行动风险太大。
我们先从乌魁和灵植院内部查起。
你‘养病’期间,我会找机会接触一下柳玄风,他或许知道更多关于玄剑宗和百兽谷的动向。”
兄妹二人又商议片刻,韩立才“忧心忡忡”地离开,去给荣荣“煎药”。
夜色中的青霖山,依旧仙气缥缈,钟灵毓秀。
但韩立知道,在这宁静的表象下,暗潮越发汹涌。
月相之秘、地火之异、内鬼之影、圣殿之谋……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他与荣荣,一个于明处炼丹探查,周旋于高层之间;一个于暗处监听布网,挖掘细微线索。
两人一明一暗,正试图在这迷雾重重的棋局中,撕开一道裂缝,窥见那“三星连珠”之夜背后的惊天真相。
丹已初成,网已撒下。
只待风起,或可一试这潭深水,究竟藏了多少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