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落下,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颤抖,仿佛连这片天地都在为他的到来而让路。
也就是在他踏上地毯的那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轰然爆发。
但这股气息并非简单的能量宣泄。
老莫微微垂眸,那隐藏在单片眼镜后的双眼深处,天赋【千面之影】正在疯狂运转。
他在“演绎”。
他在用自己的天赋,凭空构筑、模拟出一个并不存在的“真实”。
他将“古老家族数千年兴衰的历史厚重感”、将“无数代人为了传承而牺牲的悲壮感”、将“身为送葬人亲手埋葬过无数强敌的死亡感”……
将这无数种复杂的概念气息,通过【千面之影】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了一股独一无二的威压。
这股威压不属于深渊,也不属于人类现有的任何体系。
它属于那个虚构的、却又无比真实的——“隐世陈家”。
在这股气息面前,连天空中的法比奥都感到了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部活着的、沾满鲜血的史书。
老莫走到陈风面前,无视了周围所有的强敌,深深鞠了一躬,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古老贵族礼仪。
“少爷,老奴救驾来迟,让您受惊了。”
说完,他直起身,手中的文明杖对着那个困住陈风的圣光牢笼轻轻一点。
“啵。”
那足以困住普通五阶强者的圣光牢笼,在这位“老管家”面前,如同肥皂泡般轻易碎了。
紧接着,老莫手一挥。
“轰隆!”
空间震荡。
一张由深海寒铁与火山黑曜石打造、椅背上雕刻着繁复荆棘与蔷薇花纹的【永夜王座】,凭空出现在陈风身后。
王座之上,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与尊贵。
陈风还在持续懵逼中,几乎是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请”上了王座。
看着老莫一行人,陈风感受着体内【深渊之种】的躁动,以及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破碎画面。
“这种感觉……和在黑石矿场那个献祭的疯子一模一样……不,甚至更古老、更精纯……”
他看向老莫等人无可挑剔的言行举止和那套“隐世陈家”的说辞,眉头紧锁。
“但他们的行事风格,又和那些只知狂热献身的疯子完全不同……这究竟是敌是友?他们演的这出戏,到底想干什么?”
最终,感受到体内传来的极度虚弱,他放弃了思考,选择暂时顺从。
“算了……不管你们是谁,既然你们想演,那我就陪你们演下去。至少现在,你们帮我解决了最大的麻烦……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坐上王座的瞬间,一股冰凉而浩瀚的力量涌入体内,瞬间稳住了他的心神。
让他下意识挺直了腰背,换上了一副冷漠君王的表情。
老莫见状,嘴角扬起一抹优雅地微笑。
他缓缓直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金丝眼镜,手中的文明杖轻轻顿地。
“咚!”
一声轻响,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他的【千面之影】全功率开启,目光扫向天空中的法比奥和远处的柳承嗣。
那股混合着“古老”、“腐朽”、“尊贵”与“死亡”的复合概念气息,毫无保留地绽放!
圣歌戛然而止,【真理之剑】号的光芒都为之黯淡。
老莫先看向柳承嗣,声音温润,却带着刺骨的轻蔑。
“柳家的血脉已经稀薄到需要靠声音大小来证明存在感了吗?”
随后,他抬眼望向天空中的法比奥,语气依旧平静。
“圣堂的爪子,伸得太长了。”
“我陈家少爷的灵魂,不是你们这些伪神的信徒有资格窥探的。”
话音落下,法比奥和柳承嗣这两位五阶巅峰强者,如遭雷击,灵魂在颤栗。
那是低等生命面对无法理解的古老存在时,源自本能的恐惧。
画面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天穹之上,圣光破碎,神明低头。
大地之上,黑毯铺路,王座高悬。
那个神情冷漠、深不可测的少年,端坐于王座之上。
身后是优雅的管家与绝色的侍女,脚下是跪拜高呼“薪火永存”的家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