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已落幕。
绝对黑暗的结界之内,只剩下四人。
陈风的质问声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带着一丝冰冷的金属质感。
他问,你们是谁。
他问,你们图什么。
站在他对面的银发老者,老莫,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惊慌。
他先是慢条斯理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绸方巾,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然后将方巾折叠成完美的四方形,放回口袋。
做完这一切,他才对着陈风,优雅地弯下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绅士礼。
“在世人眼中,正如您所见……”
他的声音温润醇厚,透着一股从骨子里散发出的谦卑:
“老奴是您忠诚的管家,莫离。”
紧接着,这位老人神情一肃,对着陈风单膝跪地,右手抚胸,目光中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狂热:
“但在“深渊”那延续了千年的祈愿之中……”
“老奴是十二‘使徒’中的末席,是负责为旧时代送终的——送葬人!”
轰——!
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陈风感觉自己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尽管他早有心理准备,尽管他早已经有了猜测,但当“深渊”、“使徒”、“送葬人”这几个词真正从对方口中说出时,那种冲击力依然让他指尖微颤。
那个狂信徒“虔诚”的记忆没有错。
这群疯子……真的是深渊的人!
陈风藏在袖口中的手掌瞬间攥紧,掌心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在心中飞速分析着局势。
如果对方是深渊的人,那他们现在的行为就不是简单的“投靠”,而是在“造神”。
在深渊那群疯子的逻辑里,神是需要祭品的。
而自己,就是那个被选中的、最完美的祭品容器。
陈风没有说话,他依旧维持着那种高深莫测的站姿,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寻找可以利用的破绽,以及必须设立的防线。
就在这时,跪在地上的老莫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管家的谦卑,也不再有使徒的狂傲,只剩下一种近乎布道般的虔诚。
他看着站在密室中央、被黑暗包裹的陈风,说出了第三重回答:
“但在您的神座之前……”
“老奴既不是管家,也不是使徒。”
“老奴的身份只有一个——您的影子,您意志在凡间的延伸。”
“您希望我是谁,我便是谁。”
“您若要这世间有光,老奴便是举火者;您若要这世间永夜,老奴便是那遮天的幕布。”
话音落下,密室重归寂静。
陈风依旧没有回应。
他只是负手而立,沉默地注视着跪在身前的老人。
那份令人窒息的寂静本身,就是最沉重的压力。
像是在催促,也像是在衡量。
他将回答第二个问题“你们图什么”的压力,完全抛给了老莫。
老莫将陈风的沉默,完美地解读为“请开始你的表演”。
他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无比崇敬的表情。
他开始盛赞陈风在黑石矿坑,那随手布下的“惊天布局”。
“君上,您在黑石矿坑布下的‘隐世陈家’这一妙招,老奴事后思之,实在是高瞻远瞩,令人叹服!”
老莫的声音里充满了发自肺腑的赞叹,仿佛一个学生在瞻仰老师的神来之笔。
“此计,与我等为您准备的‘王之襁褓’不谋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