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这一挑的瞬间，枯枝划破空气。
“呜——”
一声清脆的破风声响起。
那是……剑鸣！
原本僵硬、滞涩的“青松迎客”，在这一挑之下，瞬间变得挺拔、舒展，仿佛有一股劲气贯通了脊椎。
“这……”
少年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树枝，手臂上还残留着那一挑的酥麻感。
那种流畅，那种力量通透的感觉，是他练了三个月都未曾触摸到的门槛。
“谁？！”
少年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黑暗。
无人。
只有风吹过乱石堆的呜咽声，和远处洗剑池翻涌的泡沫声。
“前辈？”
少年扑通一声跪在碎石上，对着黑暗连磕三个响头，额头渗血。
“多谢前辈指点！弟子韩三，求前辈现身！”
无人回应。
只有一颗石子，再次从黑暗中飞出。
“啪。”
这次击中的是他的左脚脚踝“太溪穴”。
韩三福至心灵，立刻调整站姿，左脚微收，重心下沉，如老树盘根。
再出剑。
“呜——！”
风声更甚！
“神了……真是神了！”
韩三激动得浑身颤抖。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
洗剑池畔，上演了一场无声的教学。
一颗颗石子从黑暗中飞出，精准地修正着少年的每一个错误动作。
没有语言，没有口诀。
只有最直接的肌肉记忆纠正。
从手腕到手肘，从腰马到步法。
韩三手中的枯枝，逐渐不再是枯枝，而像是一把真正的剑。
他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自卑、恐惧，变得专注、锐利，像是一块被磨去了铁锈的废铁。
直到最后。
韩三一剑刺出。
“嗤。”
枯枝竟然刺穿了一片飘落的落叶，叶片整齐一分为二。
“成了！”
韩三看着地上的落叶，泪流满面。
他转身，再次对着那个黑暗的角落重重叩首，额头贴地，久久不起。
“多谢恩师！多谢恩师！”
这一次，再也没有石子飞出。
风中传来一阵轻微的拖沓脚步声，那是破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渐行渐远。
韩三抬起头。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了一个佝偻的背影。
那个背影背着一个巨大的木匣，左臂缠满肮脏的绷带，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显得无比落魄。
“那是……”
韩三瞪大了眼睛。
“今天新来的……那个哑巴？”
……
杂役院，丙字号房。
木门无声滑开。
萧无忌躺回了自己的铺位，被子还是凉的。
“回来了？”
黑暗中，叶尘的声音淡淡响起，带着一丝还没睡醒的沙哑。
“嗯。”萧无忌把那只沾了泥土的右手藏进被窝。
“手痒了？”
“没有。”
萧无忌翻了个身，背对着叶尘。
“只是看到了一棵歪脖子树，顺手……扶正了一下。”
叶尘没再说话，只是在黑暗中勾了勾嘴角。
剑心未死。
那个能在烂泥里看到光、能在绝境中磨剑的萧无忌，才是东华剑宗真正的噩梦。
“睡吧。”
叶尘打了个哈欠，翻身裹紧了破棉被。
“明天开始，咱们的‘王氏驱煞贴’就要上市了。”
“到时候，有你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