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轰!”
支撑了万载岁月的巨大肋骨,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头顶的穹顶如天塌般坠落,数以万吨计的腐肉与巨石裹挟着腥臭的粘液,砸向摇摇欲坠的祭坛。
那两颗失去了平衡的水火灵源,此刻如同两头失控的疯兽,在虚空中疯狂对撞。
一圈圈红蓝交织的毁灭波纹,将周围的空间撕扯得支离破碎。
“收!”
叶尘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他那一头刺眼的白发在狂风中乱舞,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襟。
神农鼎青光暴涨,鼎口化作一个巨大的黑洞,迎着那两颗即将引爆的灵源狠狠罩下。
“嗡——!”
恐怖的斥力顺着鼎身传导至叶尘的四肢百骸。他浑身的骨骼都在咯吱作响,皮肤崩裂出一道道细密的血口。
但他一步未退。
“给老子……进去!”
他燃烧了体内最后的一丝本源。
神农鼎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那两颗狂暴的光球被强行拖入鼎中,死死镇压。
“走!”
叶尘一把抄起变回巴掌大小的小鼎,身形踉跄地冲向悬停在食道口的星陨号。
萧无忌一把捞起已经虚脱的叶尘,如同一头撞碎岩石的蛮牛,带着苏清寒和林青竹冲入舱门。
“轰隆隆——!”
就在舱门关闭的刹那。
身后的祭坛彻底崩塌。那两股被强行压制的能量余波,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光柱,贯穿了整具鲸尸。
星陨号被气浪掀飞,像是一颗被踢飞的石子,在那条正在崩解的食道中疯狂翻滚。
……
星陨号甲板。
剧烈的震荡终于平息。
飞舟冲出了鲸尸,悬浮在红莲死海那漫天的迷雾与业火之间。
下方。
那具长达千里的太古星鲸尸骸,正在缓缓沉入重水深渊。无数寄生的妖蟹、发光的灵植,连同那个曾孕育了生命的微型世界,都在这一刻归于死寂。
叶尘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息。
他那头白发在业火的红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凄凉。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咳咳……东西齐了。”
他从怀里摸出那柄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锈迹斑斑的小铁剑。
东华古剑。
也是这把锁的“锁芯”。
“二狗子,护法。”
叶尘盘膝而坐,将小剑平放在膝头。
他单手一挥,神农鼎悬浮于空。
“五行,聚。”
第一道光,是土。
枯寂星的土之精魄,厚重如山,那是承载一切的根基。
第二道光,是金。
那是生锈铜刀斩出的庚金煞气,锋锐无匹,那是斩开荆棘的利刃。
第三道光,是木。
药王星的乙木之精,生机勃勃,那是维系灵性的血脉。
最后。
神农鼎倾倒。
一蓝一红两道极致的光流倾泻而下。
水之精,润泽万物;火之精,焚烧八荒。
五色光华在甲板上交织,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五行轮盘,将那柄锈迹斑斑的小剑包裹其中。
“滋滋滋——”
那些顽固了三千年的铁锈,开始层层剥落。
每一片铁锈落下,都化作飞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秋水般清冽、如星光般璀璨的剑芒。
“嗡——!!!”
一声剑鸣。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瞬间穿透了红莲死海的重重迷雾,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那是被囚禁了三千年的孤傲与不甘。
光芒收敛。
原本的小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赤足悬浮在半空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古老的青色剑袍,身形半透明,长发如瀑,垂至脚踝。她的容貌极美,却冷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尤其是那双眼睛。
空洞,苍凉,仿佛看透了万古的兴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