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灵墟”,醉仙楼大堂。
宴席排开。
除了主位上的猪刚鬣,圆桌旁还坐着七八位在废土上凶名赫赫的魔头。
有的半边身子已经彻底石化,有的脑袋上顶着三颗肉瘤,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具披着人皮的机关傀儡。他们面前摆着酒爵,里面盛的不是酒,而是粘稠的“神血原浆”。
叶尘坐在末席。
萧无忌如同一尊铁塔矗立在他身后,王小二则缩在桌底下,抱着那盆寿元烟,死活不肯露头。
“上菜!”
猪刚鬣将手中那根已经被嚼得稀烂的龙筋随手一扔,拍着桌子吼道。
“轰——轰——轰——”
沉重的脚步声让整座醉仙楼都在颤抖。
大堂深处的阴影里,走出了八名身高三丈、浑身缠绕着黄色符纸的“黄巾力士”。他们肩膀上扛着一根粗大的神铁横梁,横梁下吊着一口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青铜古棺。
那棺椁太重了。
每走一步,地面的白玉砖石便崩裂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纹。棺盖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镇尸符”,每一张符纸都在无风自动,发出猎猎声响。
一股难以形容的燥热与凶煞之气,透过青铜缝隙渗出,让大堂内的温度瞬间飙升。
“这是……”
坐在叶尘上首的一个独眼老怪放下酒爵,仅剩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铜棺,瞳孔震颤。
“三太子。”
猪刚鬣咧开嘴,露出一口染血的獠牙。
“这可是俺老猪费了三千神晶,死了两百个手下,才从“陈塘关”那座机械坟场里挖出来的宝贝。”
他站起身,那只肥硕的大手猛地抓住棺盖的一角。
“起!”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沉重的青铜棺盖被硬生生掀翻在地。
“轰!”
一股赤红色的气浪冲天而起,瞬间冲垮了大堂的屋顶。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向棺内望去。
随后,便是一片整齐划一的吸气声。
棺材里躺着的,不是尸体。
那是一截断臂。
一截长达两丈,通体由不知名的白色神玉与精金铸造而成的**“灵械藕臂”**。
它曾是完美的造物。
每一节“藕节”都是精密的关节,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火尖神纹”。但此刻,这截神臂已经残破不堪。外壳崩裂,露出了内部断裂的传动轴与焦黑的晶体管线。
然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并非机械本身。
在那冰冷的金属与玉石缝隙之间,生长着无数鲜红的、还在疯狂搏动的**“活性血肉”**。
那是“神”的血肉。
它们像是有生命的苔藓,贪婪地攀附在机械骨架上,将那些断裂的管线强行连接,试图修复这具已经死去的机甲。
机械与血肉,死寂与新生。
在这截断臂上达成了一种令人作呕却又神圣的共生。
“这就是……哪吒?”
叶尘盯着那截断臂,神魂深处的神农鼎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
那是对高阶神性物质的渴望,也是对那种扭曲规则的警惕。
在手机的“留影”里,哪吒是一台威风凛凛的“三头六臂外骨骼装甲”。
而在这里,它变成了这副模样。
是血肉在侵蚀机甲?还是机甲长出了血肉?
“吱——”
断臂上的一块血肉突然炸开,喷出一股赤红色的雾气。
那是“三昧真火”的残渣,混合着数万年的怨念形成的**“火毒煞气”**。
“啊!!!”
离得最近的一名食客,是个只有筑基期修为的随从。他吸入了一口红雾,整个人瞬间燃烧起来。
不是普通的燃烧。
他的皮肤开始起泡、溃烂,然后从伤口里长出无数细小的、红色的肉芽。那些肉芽疯狂生长,眨眼间就将他变成了一团蠕动的烂肉。
“救我……老祖救我……”
他惨叫着伸出手,抓向自家的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