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势……暂停。”
“呼……”
叶尘保持着举盒的姿势,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他在赌。
赌李靖虽然变成了塔,但依然渴望着复活那个被他亲手“销毁”的儿子——或者说,回收那个珍贵的“原型机核心”。
“嘎吱——”
城墙正中央,一扇布满尖刺的小型侧门缓缓开启。
伴随着沉重的气动喷射声,一道黑影从城头飞掠而下。
“轰!”
黑影重重砸在叶尘面前,激起一圈红色的尘土。
那是一个身高两丈的怪物。
上半身是青面獠牙的夜叉,肌肉虬结;下半身却是类似蜘蛛的八条“灵械节肢”。它背上插着两柄骨叉,腰间挂着一串还在滴血的人头。
“巡城夜叉”。
那双闪烁着红光的“鉴灵宝玉”(义眼),死死盯着叶尘手中的玉盒,贪婪的推演神纹在眼中疯狂刷屏。
“源核……真的是三太子的源核……”
夜叉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玻璃,刺耳难听。
随后,它转头看向那个还在微微震颤、缝隙中透出金光的神农鼎。
“凤仙?”
它伸出满是机油味的长舌,舔过獠牙。
“好久没闻到这么骚的鸟味了。大补的主药。”
它抬起那只被改造成“液压神钳”的右手,指了指叶尘,又指了指地上半死不活的萧无忌和王小二。
“东西留下。人,滚。”
叶尘收起玉盒,脊背挺得笔直,脸上露出标志性的、奸商特有的假笑。
“大人说笑了。”
“这源核极其不稳定,需独门手法温养。这凤仙药人更是烈性,若无我这口祖传的药鼎镇压,瞬间就会自爆。”
叶尘上前一步,不卑不亢。
“小的不仅是来献宝,更是来求个前程。”
“我也想在这陈塘关……谋个“灵械飞升”的出身。”
夜叉眯起宝玉义眼,重新审视一遍这个白发苍苍、看似弱不禁风的游医。
废土之上,有野心的人很多。
但带着两件无价之宝,还敢在伏魔弩下谈条件的,不多。
“嘿嘿嘿……”
夜叉发出怪笑,挥手。
悬停在半空的弩箭纷纷调转方向,归位入槽。
“算你识相。”
“总兵大人最近正因为缺少‘活性神血’而烦恼。你这只凤仙,来得正是时候。”
“带上你的破烂,跟上。”
巨大的城门轰然洞开,露出了内部那座被蒸汽、霓虹与黑暗笼罩的钢铁森林。
叶尘给王小二使了个眼色。
两人合力抬起神农鼎。萧无忌咬牙,用黑金鬼手撑地,强行站起,踉跄跟在身后。
一行人跨过护城河,踏入瓮城。
刚一进门。
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机油味扑面而来。
叶尘抬头。
瓮城高达百丈的内墙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体。
有试图闯关的荒族,有变异的妖兽。
在最高处,最显眼的位置,用巨大的神铁长钉,钉着一只翼展数十丈的青色巨鸟。
那是一只“青鸾”。
它已风干万年,羽毛凋零,只剩下惨白的骨架和干瘪的皮囊,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下方,诉说着无尽的怨恨。
“看见了吗?”
夜叉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冷笑。
“上一只敢飞过这里的鸟,已经在墙上挂了三百年。”
“在陈塘关,只有一种东西能飞。”
它指了指头顶那座悬浮在城市最高空、散发着镇压诸天威压的金色宝塔。
“李天王的塔。”
叶尘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神农鼎的鼎壁,安抚着里面躁动的苏清寒。
“受教。”
叶尘低眉顺眼,眼底闪过一抹森寒的刀光。
“不过,鸟飞不过去……”
“不代表火……烧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