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云澈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走到你旁边的?”
中年人接过话头,笑容依旧温和,
“只是散散步,恰好路过,看到有趣的事情,又看到你似乎也在关注,便忍不住出声了。”
“你……”云澈盯着他,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任何伪装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近乎透明的平和。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中年人摆了摆手,目光投向仍在争执的邦布,
“只是觉得,既然看见了不平事,又有能力管一管,何乐而不为呢?你看那小家伙,”
他指着白色邦布,
“明明害怕,却还在坚持对的事情。这份心性,难得。”
他的话像是有某种魔力,让云澈紧绷的神经莫名松弛了一点点。
是啊,白色邦布在害怕,却依然在坚持……为了“公共资源大家共享”这样简单的道理。
这让他忽然想起了旧厂区报告里那些蒙受不公的普通人。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似乎真的改变了很多。
若是以前的他,绝不会对路边邦布的纠纷多看一眼,更不会因为旁人的一句话就动摇。
“举手之劳而已。”
中年人笑了笑,迈步朝着邦布走去,步伐悠然,
“而且,帮助他人,有时也能厘清自己。来吧,年轻人。”
云澈看着他的背影,鬼使神差地,脚步跟了上去。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或许是想看看这个人到底要做什么。
他们走近时,争执似乎到了白热化。
黑色邦布已经恶狠狠地挥起手
(▼皿▼#):“嗯呐!!”(最后一次警告!)
白色邦布(`Δ′)!:“嗯呐嗯呐嗯呐!”(我绝不会让步!)
“咳咳。”
白衣中年人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奇异地让两只邦布同时“看”了过来。
“两位,光天化日,在这公共区域,何必动气呢?”
他语气温和,像是在劝解邻居间的口角,
“充电桩是公共服务设施,理当遵循先来后到,公平共享的原则。强占、威胁,不仅违法,也失了和气,对不对?”
黑色邦布的表情变成了( ̄ヘ ̄),似乎有些意外这个人类会介入,还说得头头是道。
它短促地“嗯呐!”了一声,带着不服。
“我知道,你们最近在准备街区竞速赛,需要充足的能源补给。”
中年人话锋一转,竟然说出了黑色邦布所属的小团体和目的,
“但为此侵占公共资源,影响其他邦布的正常运行,即便赢了比赛,也会失了口碑,甚至可能被赛事组委会取消资格哦。得不偿失。”
黑色邦布(°ー°〃)愣住,显然被说中了心事和担忧。
中年人提议说
“你们必须立刻停止不当行为,并向这位……”
他指了指白色邦布,
“以及之前被你们影响的邦布道歉,承诺今后遵守规则。如何?”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明亮,带着点好奇的女声插了进来:
“咦?这里好热闹,发生什么事了吗?”
众人(包括邦布)转头,只见一个高挑的身影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
那是一位女性,戴着几时尚墨镜,深绿色的长发在脑后半扎,发梢微卷。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休闲套装,衬得身材比例极佳,脚上一双低跟短靴。
虽然墨镜遮住了眼睛,但仅从露出的下半张脸——精致的下颌线,微微上翘的唇角——也能看出是个美人。
她手里还拿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饮料,姿态悠闲,仿佛只是逛街路过。
她的出现,似乎让黑色邦布彻底慌了神。
它顾不上再权衡,发出一声短促的“嗯呐!”,
突然启动,小短腿飞速转动,“嗖”地一下钻进了旁边的绿化带,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诶?跑掉了?”
墨镜女有些惊讶,随即看向剩下的白色邦布和云澈他们,
“它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被我吓跑了?”
白色邦布立刻 (??????)??,转向墨镜女,开始“嗯呐嗯呐”地叙述起来,配合着一些肢体动作,
将“疾电组”如何长期霸占充电桩,威胁其他邦布,自己如何抗议等过程生动地“说”了一遍。
墨镜女听得非常认真,不时点头,偶尔还问一句
“真的吗?”、“太过分了!”,语气真诚,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邦布而敷衍。
听完后,她右手握拳,在左手掌心轻轻一敲:
“明白了!这是典型的霸凌行为!放心,我会把情况反馈给片区管理员的!”
她顿了顿,忽然转向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云澈,墨镜后的目光似乎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还有你,”
她对着云澈,语气变得轻快而赞许,
“谢谢你站出来帮忙!路见不平,很棒哦!”说着,她抬起手,对着云澈,俏皮地比了一个大拇指。
云澈愣了一下。
帮忙?他其实什么都没做……是那个白衣中年人……
他猛地想起,连忙转头去寻找那个神秘的白衣人。
然而,身边空空如也。
那个穿着白色长衫,气质儒雅的中年人,不见了。
就像他出现时一样突兀,消失得无影无踪。
公园里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穿着那样的衣服。
云澈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立刻看向白色邦布,指着白衣人刚才站立的位置,沉声问:
“刚才那个人,穿白衣服的,去哪了?”
白色邦布转过头,黄眼睛眨了眨,表情变成了 (⊙?⊙)?,然后发出疑惑的:
“嗯呐?……嗯呐嗯呐?”(人?……从刚才开始,不就只有你一个人走过来吗?)
只有……我一个人?
云澈的呼吸微微一滞。
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他再次环顾四周,阳光明媚,行人如常,树木葱茏。
没有白色长衫,没有温和的笑容,没有那诡异和谐又令人莫名熟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