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指挥所里闷得人喘不过气。
陷入迷茫沉思的四位火影都不说话,铁皮房子里静得吓人。
波风水门打破了沉默。
他没看佐助,也没继续争那些大道理。他只是盯着鸣人,盯着儿子那身沾满灰、破了好几个口子的作战服。
“鸣人,”水门的声音很轻,“陪我走走。”
鸣人正低头看伤亡名单,上面每个名字都像烧红的烙铁。他沉默了十几秒,把文件递给鹿丸,低声“嗯”了一声。
掀开门帘,走进夜色。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兵工厂废墟边上。脚下是变形的钢筋和碎混凝土,远处反应堆穹顶还在冒青烟。谁都没说话,只有靴子踩碎石的沙沙声。
最后停在了平民住宅区尽头的小广场。
慰灵碑在夜色里像头沉默的巨兽。应急灯惨白的光打在碑面上,那些新刻的名字刺眼得很。鸣人走到碑前,习惯性摸出烟盒,手指夹住一根,看了眼水门那张布满裂纹的脸,又收了回去。
他就那么站着,盯着石碑下那束小女孩放的野花——已经蔫了。
那时候,他眼里没了平时的锋锐,也没了面对敌人的狠劲,只剩一潭死水般的累,深得看不到底。
水门走到鸣人旁边,视线落在石碑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上。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朵从地上捡的野花,花瓣软得一碰就碎。
“我刚看到这一切的时候,”他低声开口,像自言自语,“第一反应是气。”
“我只当这是在践踏和平,是在嘲讽我们……当年拼命换来的安宁。”
鸣人没动,眼皮都没抬。
水门继续说,声音里带着苦味:“但后来,我看到那个老太太擦枪的手,看到那个断腿指挥官眼里的光,还有那个……在碑前说要保护村子的小女孩。”
他停了一下,吸了口气:“那一刻我才明白,我这个旧时代的幻影,已经没资格站在高处评判你们了。”
水门转过身,正对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儿子。那双曾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蓝眼睛里,全是压不住的颤抖和愧疚。
“对不起,鸣人。”
他向鸣人道歉。
不是为了十六年前把九尾封进儿子体内,而是为了这十六年来,自己作为父亲的彻底缺席。
“我没能陪在你身边,没能教你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所以……你只能一个人面对这个烂透了的世界,被迫把自己变成一台没有温度、分毫不差、不会出错的机器。”水门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是在呢喃,“看到现在的你,我升不起半分骄傲……只有疼,疼得像有人在剜我的心。”
这话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动容。
但鸣人没有。
他像是被触动了某个开关,下意识用那套早就烂熟的逻辑武装自己。他抬起手,指向那面巨大的慰灵碑,语气平淡得正如往日汇报战果。
“如果不全民动员,不把武器发到每个人手里,这次斑的袭击,平民死亡率至少高四倍。死三百八十七个,保住核心工业区和三万多平民。从战略交换比看,血赚。”
他试图用没有温度的数字,用那些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效率论,来挡住水门那股汹涌而来的情感攻势,来维持自己作为最高统帅不可动摇的威严。
“正是因为这些你说的决定,才让更多人活下来了。”
水门静静听着,没被那些数据劝退。他看着鸣人那张故作坚硬的脸,看着他那双试图用冷漠掩盖一切的眼睛,突然打断了他。
他问出了一个让鸣人措手不及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