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国边境,黄沙驿站。
这里的风不叫风,叫锉刀。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砂纸,粗糙的砂砾不知疲倦地啃食着这座孤零零的土坯建筑。
猿飞日斩裹紧了沾满尘土的防风斗篷,将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藏进阴影。他面前那张缺腿的木桌吱呀作响,杯里的劣质茶水浑浊得像泥汤。
几名伪装成流浪商贩的封印班精锐散在四周,眼神看似涣散,实则盯住了每一个进出的人。
驿站里早就人满为患。
战乱造就了流民,也造就了投机者。失业的流浪忍者、浑身羊骚味的走私贩子挤在一起,汗臭、脚臭混着廉价烟草味,发酵出一股绝望的味道。
“听说了吗?木叶那边变天了。”隔壁桌,一个缺了半只耳朵的流浪忍者压低嗓门,神神秘秘地比划,“现在连种地的老农都能干掉上忍,只要买得起那个叫‘枪’的玩意儿。”
“才知道变天了吗?你是坐牢刚放出来?”
“拉倒吧。”同伴嗤之以鼻,啐了一口唾沫,“那种杀器是大国的特权,咱们这种烂命,配吗?”
日斩捧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绷得发白。
这就是现在的忍界。鸣人的“新秩序”还没铺开,但关于“力量廉价化”的焦虑,已经像瘟疫一样在底层蔓延。
突然,桌面上的茶水剧烈震荡,泛起一圈圈波纹。
“地震?”有人惊慌起身。
紧接着,一阵令人刺耳的金属轰鸣声撕裂了风声。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怪异、狂躁、毫无旋律可言的重金属噪音,就像一百个破锣在耳膜上同时震得耳膜疼。
“出去看看!”
人群像受惊的羊群涌向门口。日斩打了个手势,混在人流中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刚一露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傻了。
漫天黄沙中,一支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重金属马戏团”的车队,正以此生最嚣张的姿态逼近。
领头的是一头钢铁怪兽。
那是一辆显然由废旧推土机强行焊上钢板改装的“坦克”。炮塔歪得像得了颈椎病,炮管粗得能塞进一个人头,车身被漆成了刺瞎狗眼的“土豪金”,在烈日下闪烁着暴发户的光芒。
坦克两侧挂着巨大的扩音喇叭,正声嘶力竭地吼着洗脑循环:“鸟之国威武!卡大佐万岁!口径即正义!射程即真理!”
跟在后面的,是十几辆挂满彩带气球的改装皮卡。车斗里站着两排穿着清凉比基尼、戴着大墨镜的美女保镖,手里端着镀金的自动步枪,对着天空就是一顿乱扫。
“哒哒哒哒哒!”
清脆的枪声夹杂在重金属噪音里,荒诞得像一场闹剧。
“这……这是什么阴间玩意儿?”一名砂隐中忍守卫下巴都要掉地上了,手里的苦无“当啷”一声掉在脚边。
车队在驿站前一个急刹,扬起的沙尘呛得难民们一阵咳嗽。
“哐当!”
黄金坦克的舱门被一脚踹开。
一只擦得锃亮、却沾满沙尘的高筒皮靴踏在引擎盖上。
紧接着,一个身材矮胖、穿着特大号军礼服的男人钻了出来。
他胸前挂满了用铁皮罐头盖敲出来的“勋章”,脸上架着一副比脸还大的蛤蟆镜,嘴里叼着没点燃的雪茄,脖子上那根金链子粗得能拴狗。
鸟之国领袖,知名军火二道贩子,卡大佐。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片贫瘠的沙漠,又像是在等待万众朝拜。
“沙漠里的老鼠们!”
卡大佐抓起挂在胸前的麦克风,刺耳的啸叫声让所有人痛苦地捂住耳朵。
“告诉我,你们为什么在这里吃沙子?”
没人敢吭声。难民们畏惧地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还有那些穿着比基尼的女人。
“是因为你们不够努力吗?是因为你们没有查克拉吗?是因为你们命贱吗?”
卡大佐突然拔出腰间的镀金手枪,枪口直指苍穹,唾沫横飞:
“不!是因为你们手里没有家伙!”
他一脚踩在金灿灿的炮塔上,表情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