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啸天脸上瞬间堆起笑容,那笑容热情洋溢,真诚无比,仿佛刚才被诬陷、被冤枉的人根本不是他。
“原来您就是钱爷爷啊!”他语气恭敬,甚至带着点谄媚,“久仰久仰!梦璃经常跟我提起您,说您是她最尊敬的爷爷!”
老人挑了挑眉,没说话。
谭啸天继续表演:“刚才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您来。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说着,脸上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钱爷爷,您看……能不能在梦璃面前,帮我说几句好话?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全家就靠我一个人养着。要是梦璃真生气了,跟我分手,我……我就活不下去了啊!”
他说得声情并茂,眼眶都红了,就差没掉眼泪了。
要是不知道的人看了,绝对会以为这是个被富家女抛弃、走投无路的可怜男人。
但老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等他说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说得跟真的一样。”
谭啸天心里一喜——有戏?
但下一秒,老人的话就让他彻底绝望了。
“谁信你啊。”老人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他,“就你这模样,这气质,还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我看啊,你肯定还是单身的,而且不知道祸害过多少个黄花闺女了。切……”
谭啸天:“……”
他彻底无语了。
这老头……看人的眼光,也太毒了吧?
他刚才那番表演,自认为天衣无缝,感情饱满,细节到位。就算不能完全骗过对方,至少也能博取一点同情吧?
可这老头,一眼就看穿了。
不仅看穿了,还精准地点破了他的“黑历史”——单身,祸害过不少姑娘。
谭啸天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他活了二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敌人没遇到过?
可像眼前这位这样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打又打不得——这是钱梦璃的爷爷,真动手了,那丫头能跟他拼命。
骂又骂不过——这老头嘴皮子利索得很,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本事登峰造极。
哄又哄不住——装可怜都没用,人家一眼就看穿了。
谭啸天现在是真的没辙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老人,老人也看着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诡异。
机场的广播还在响着,周围的人流还在涌动,但两人之间仿佛形成了一个独立的气场,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谭啸天觉得自己快要崩溃的时候,老人忽然开口了。
“行了,别在这儿傻站着了。”老人的语气忽然变得正常了,不再是那种戏谑玩味,而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随意,“走吧,送我回去。”
谭啸天一愣:“啊?”
“啊什么啊?”老人瞪了他一眼,“你不是来接我的吗?不送我回去,难道让我自己打车?”
谭啸天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送送送!当然送!车就在外面,您这边请!”
他说着,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背着手,慢悠悠地朝停车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