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浸泡在水中的双手上。
这双被被薛允琛反复亲吻,刚刚还经历过一番难以启齿的“劳作”的手……
“我……我自己来。”
碧桃低声说着,几乎是有些急切地将手完全没入水中,然后开始用力地搓洗。
先是手心,然后是手背,接着是每一根手指,尤其是指尖和指缝,她搓得格外用力。
青禾看着碧桃近乎执拗的搓洗动作,微微一愣,柔声劝道。
“姑娘,仔细搓红了皮。已经够干净了。”
碧桃却恍若未闻,依旧低着头,专注而用力地清洗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热水带走了之前的残留的触觉记忆,皮肤被搓得微微发红发热,那种轻微的刺痛感,反而让她觉得安心了一些,仿佛真的能将某些不该有的痕迹和感觉冲刷掉。
小满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小声对丹桂嘀咕。
“姑娘这洗手的劲儿……像是手上沾了什么东西似的。”
丹桂轻轻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别多嘴。孙嬷嬷也看出了碧桃的异常,但她只当是姑娘被噩梦吓到后心神不宁的反应,心中怜惜更甚。
好一会儿,碧桃才慢慢停下了动作,看着水中自己泛红的双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姑娘,好了,快擦干,仔细着凉。”
青禾适时递上烘得松软干燥的软巾。
碧桃接过软巾,将手上的水珠一点点吸干,动作恢复了平日的轻柔。
暖意从干净的指尖蔓延开来,连带混乱的心绪,也仿佛被这温暖明亮的灯光和丫鬟们无微不至的关怀暂时熨帖,沉静了下来。
“我没事了。”
碧桃抬起头,对围在身边的四人努力笑了笑,尽管笑容仍有些苍白。
“就是做了个荒唐的梦,自己吓自己,还闹得你们不得安生。”
“姑娘说的哪里话!”
孙嬷嬷嗔怪道。
“伺候姑娘本就是咱们的本分。您能安安稳稳的,咱们才高兴呢。”
“就是就是。”
小满连忙点头。
“姑娘以后可别再吓奴婢们了。您要是不舒坦,心里头有事,就跟奴婢们说,虽然奴婢笨,但给您讲个笑话,端个茶递个水总是会的!”
丹桂也温声道。
“姑娘,夜深了,再歇会儿吧。奴婢们就在外头守着,您安心睡。”
青禾替碧桃掖好被角,又将汤婆子重新换过热水,塞进她脚边。
“奴婢把灯留一盏,不亮,但有点光,您就不怕了。”
碧桃看着她们为自己忙前忙后,眼中满是关切,心中那股冰凉的孤寂被驱散了不少。
她忙轻声制止。
“快别忙了,我这就睡了,你们也赶紧去歇着,都这般时辰了。”
“那可不成!”
孙嬷嬷立刻摆手,声音压得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姑娘刚出了冷汗,这会儿最是容易着凉的时候。这秋日的夜里,寒气钻骨头缝儿,您又惊了梦,更得仔细些。青禾,你摸摸姑娘这被窝里头,我怎么觉得不够暖?”
青禾闻言,忙伸手探进碧桃脚边的锦被里,仔细摸了摸。
“嬷嬷说的是,走了困,热气散了,是有些凉浸浸的。”
小满一听就急了。
“哎呀,那可不行!姑娘等着,炭盆我看了,火还旺,我这就去再灌个汤婆子来!”说着就要转身出去。
碧桃忙道。
“不用了,小满,真不用麻烦,我挨着现有的这个就挺好……”
“姑娘可别嫌麻烦。”
丹桂柔声接过话,手里已利落地将床边小几上一个空着的紫铜汤婆子拿了起来。
“这原就是备着的。小满,你去厨下看看,若有现成的红枣姜茶,温温地端一碗来。嬷嬷,您看给姑娘再加床薄毯可好?”
孙嬷嬷点头。
“加床毯子在脚下踏实。青禾,你去取柜子里那床杏子红的绒毯来。”
碧桃看着她们分工明确,自己一句话也插不上,无奈道。
“你们这样,我倒越发睡不着了,心里只惦记着你们辛苦。”
“姑娘说这话才是外道了。”
孙嬷嬷坐在床沿,轻轻替她掖了掖颈边的被角。
“咱们做这些,心里头才踏实。您安安稳稳、暖暖和和地睡了,咱们哪怕只合眼眯一会儿,也比干着急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