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远比方才所有滚烫的蜡油加起来,更具威力。
一股无可阻挡的热血猛地冲上铁牛头顶,瞬间烧光了他所有残存的理智和羞耻感下的惶惑。
他整张脸,乃至裸露的胸膛,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像是煮熟了的虾子。
血液在耳膜里鼓噪,心跳声大得盖过了一切,连窗外渐弱的雨声都听不见了。
学得很好…很喜欢…
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开,翻来覆去地回响。
原来她方才的惩罚,并非真正的恼火,而是……而是嘉许?
这认知让他头晕目眩,四肢百骸都涌起一股酸麻的悸动,比任何直接的撩拨都更让他难以招架。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愣愣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那笑容明媚又危险,让他明知有毒,却只想沉溺。
碧桃欣赏着他这副连害羞都忘了的憨实模样,心头那点满足感膨胀到了极点。
她伸出手,掌心贴上他滚烫的脸颊,轻轻拍了拍。
“傻样。”
她嗔道,语气里却满是亲昵。
“以后……只准看我让你看的,学我让你学的,记住了?”
铁牛被她掌心微凉的触感唤回一丝神智,听到她的话,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双映着烛光和她的眼眸,褪去了茫然,渐渐沉淀成一种深不见底的驯服。
“记、记住了。”
他哑声应道,每一个字都像从滚烫的胸腔里挤出来。
碧桃这才满意地笑了,收回手,懒洋洋地重新窝回他汗湿的怀里,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他胸口那些渐渐冷却硬化的烛液。
铁牛僵硬地躺着,任由她摆弄。
浑身的血液还在狂奔,心跳如野马脱缰。
他看着她慵懒餍足的侧脸,看着她把玩那些自己受罚的痕迹,心底那片被开垦出的隐秘土壤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她这般近乎宠溺的准许下,悄然生根,发芽,以一种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速度,疯狂滋长。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悄然停歇,只余檐角滴水的嗒嗒轻响,规律而清冷,反衬得帐内这一方暖融天地,气息愈发灼人。
烛火跳动了一下,光影摇曳,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床帐上,模糊了界限。
铁牛缓缓地,试探性地抬起手臂,环住了碧桃纤细的腰身,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动作小心翼翼,带着十足的珍视,和一种刚刚被准许后,豁然开朗的勇气。
碧桃没有抗拒,甚至轻轻蹭了蹭他坚实的胸膛。
日头渐高,光线透过窗纱,即便隔着帐幔,也能感受到室内比先前明亮了许多。
“什么时辰了?”
碧桃声音带着事后的微哑,含糊问道。
铁牛身体微微一僵,他虽在室内,但常年习武养成的对天光时辰的敏锐仍在。
他估摸了一下,心便沉了沉。
“怕是…已近午时了。”
他低声道,声音里满是懊恼。
他竟然在这里,在小姐的床上,与她厮混了整整一上午。
纵然雨声掩护,纵然丫鬟们未曾闯入,可这光天化日之下……
碧桃也意识到了时辰不早,她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动弹,反而更紧地往他怀里缩了缩,贪恋这片刻的温存。
铁牛感受着她的依恋,心头又甜又涩。
他何尝不想就这样一直抱着她,地老天荒。
可是不行。
他不能污了小姐的名声。
“小姐……”
他艰难地开口,手臂却收得更紧,仿佛松开一丝就会失去。
“我…我得走了。”
碧桃没说话,只是仰起脸,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杏眼里水光未退,映着帐内朦胧的目光有一丝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