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则是相互厮磨,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音,织成一张声音的罗网。
鸟儿的鸣叫也变了。
它不再试探,不再羞怯,而是彻底放开了歌喉。
那声音时而高亢入云,像喜鹊登上了最高的枝头,向着晨光倾吐一连串明亮而复杂的颤音。
它的鸣叫与铃声交织得天衣无缝。
当铃声如疾风骤雨时,鸟鸣便攀上最高音,尖锐而恣意,仿佛在风雨中穿梭翱翔。
当铃声化作涓涓细流时,鸟鸣也随之低回婉转,化作缠绵的啁啾,尾音勾着,绕着,贴着那潺潺的银响盘旋不去。
忽然间,所有的铃声与鸟鸣攀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那是无法用具体拟声词描述的繁响。
仿佛千万颗银铃在同一瞬间被狂喜的风暴席卷,疯狂地摇曳!
密集如夏夜荷塘骤起的蛙鼓,此起彼伏,充盈天地。
在这片震耳欲聋却又令人心醉神迷的银光声浪中,那鸟儿的鸣叫也已不成曲调,化作了最炽烈的啼啸,一声高过一声,尖利而酣畅。
带着穿云裂石的力量,仿佛要将灵魂都从胸腔中呼喊出来,与这漫天的铃响融为一体,共赴那极致的喧嚣与辉煌!
顶峰之后,是陡然坠落的静谧。
如同奔涌的瀑布蓦然跌入深潭,激扬的水花还在空中闪烁,声响却已化满足的“咕咚”一声,被无边的幽深吸纳。
铃声瞬间稀疏下来,只剩下零星的、疲惫的“叮…当…”。
仿佛散落的珍珠,一颗,两颗,无力地滚落在绒布上,余韵悠长,带着震颤后的慵懒。
鸟鸣也消失了,像是耗尽了所有气力,将头埋进温暖的羽翼,只从喉咙深处溢出一点餍足的哼吟。
世界重归寂静。
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场盛大交响的嗡鸣余韵,细细的,痒痒的,在耳蜗深处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