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眼神一厉,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你血口喷人!”
碧桃却不急不缓,声音依旧平稳。
“孙女儿知道口说无凭,那时更怕打草惊蛇。但见她神色惊惶,言辞闪烁,料定她心中必有鬼祟,且极可能为求自保,或受幕后之人指使,会有所行动。于是便暗中留了心,让可靠之人日夜留意她的动向。”
她微微侧身,目光扫过厅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那黑暗,看到彼时的情景。
“果然,没过两日,钱嬷嬷便按捺不住了。她借口家中老母病重,告假出府,却并未回乡,而是七拐八绕,去见了刘管家。两人在城西一处偏僻的茶寮密谈许久,神色慌张。随后,钱嬷嬷竟未回府,而是悄悄折返,趁着夜深人静,潜回了府,不是回静思斋,而是直奔……佛堂。”
“佛堂?”
老夫人眉头紧锁。
“是。佛堂。”
碧桃点头,语气笃定。
“她熟门熟路,竟打开了佛堂后院一间平日极少有人去的厢房,从里面……拖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包裹。
然后,她并未走正门或侧门,而是掀开了那厢房角落里一块看似寻常的地砖。
厅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声。
“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一切都在孙女儿的预料之中。”
碧桃的声音清冷如冰。
“她前脚刚钻进密道,后脚便被守在出口处的人擒了个正着,连人带赃,一并拿下。”
碧桃说着,目光如电,倏地射向脸色已然眼神慌乱闪烁的二夫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问道。
“二叔母,您机关算尽,甚至不惜动用这瞒天过海的密道,可曾算到,您这位‘得力’的钱嬷嬷,并没能带着秘密和赃物逃之夭夭,而是落在了我的手里?”
“你……你胡说!你栽赃!你陷害!”
二夫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声音尖利得几乎破了音,指着碧桃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什么密道?什么擒拿?都是你一面之词!谁知道是不是你与那钱嬷嬷串通好了,演这出戏来污蔑我!再说了,即便……即便钱嬷嬷真偷了东西想跑,她偷的也是你们大房的东西,与我二房何干?她包裹里便是有什么珠宝,又与我何干?!”
“哦?与二叔母无关么?”
碧桃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她不再看二夫人,而是转向老夫人,朗声道。
“祖母明鉴,擒住钱嬷嬷时,她身上那个沉甸甸的包裹里,除了些细软银两,确实有几件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孙女儿不敢擅专,已将其封存。方才祖母派人去拿张嬷嬷、刘管家时,孙女儿已斗胆请李嬷嬷派人将那些东西一并取来,此刻想必已在厅外候着了。”
老夫人面沉如水,微微颔首。
李嬷嬷会意,立刻转身出去,不多时,亲自捧着一个蓝布包袱进来,当着众人的面,在厅中空地上小心翼翼打开。
顿时,几样金玉之物在灯光下闪耀。
一对赤金点翠蝴蝶簪,一只水头极好的翡翠手镯,还有一串颗粒均匀的珍珠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