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香的白衣少年也停下动作,青烟缭绕中,他微微欠身,声音清润如泉。
“世间碌碌,多的是趋炎附势之辈。如姑娘这般心性,如珠玉蒙尘,光华难掩。我等虽力微,却也愿拂拭尘埃,略尽心意,盼姑娘早日康健。”
抚琴的苍青袍子指尖一顿,琴音暂歇,他抬眼望来,眸色深深。
“姑娘之韵,非俗世红尘可囿。能在此间,为姑娘抚一曲清音,解片刻乏闷,便不负这身技艺,不负……此番机缘。”
就连那对弈的两位,也停了棋局,遥遥拱手。
年长些的穿靛蓝袍子,温声道。
“姑娘如明月在天,皎皎清辉,照临之处,草木生辉。我等不过慕光而来的萤火微尘,能得映照,已是欣喜。”
年幼些的着杏子黄,脸颊微红,声音清脆。
“姐姐……姑娘只需安心将养,万事有我们呢。”
你一言,我一语,皆是温言软语,字字句句都敲在人心最受用之处。
碧桃听着,只觉得那蜜水般的暖意更浓了,丝丝缕缕渗进四肢百骸。
肩上残余的隐痛被这甜言蜜语浸泡着,仿佛也化开了,变成了另一种酥酥麻麻的痒。
她微微眯起眼,目光在这些容貌气质各异的少年身上流转。
他们都说仰慕她。
仰慕她什么呢?
她自己都有些模糊了。
但被这样众星捧月地围着,……感觉着实不坏。
甚至,妙极了。
妙得让她几乎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身在何处,只想永远沉溺在这片温柔乡里。
“是么……”
她极轻地叹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餍足的倦意。
“那便……辛苦你们了。”
少年们侍奉得愈发尽心。
忽然,一点不一样的触感落在额上。
凉凉的,软软的,一触即走。
她恍惚觉得,是那个一直在不远处安静望着她的男子走了过来。
他生得最好看,气质也最干净。
他只是走过来,俯身,很轻地吻了她的额头。
他的气息很清爽,像雨后的竹子。
她没睁眼,但嘴角无意识地弯了一下。
心里那点模糊的喜欢,让她也做出了回应。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似乎在寻找更多。
那男子顿了顿,然后,他的唇再次落下,这次落在了她的唇角。
很轻,带着试探。
她依旧没动,甚至,她极其自然地偏了偏头,让自己的唇更贴向他。
这是一个默许,一个邀请。
男子像是得到了鼓励,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手臂虚虚地环住她,加深了这个吻。他的舌尖试探地抵开她的齿关。
碧桃哼了一声,她沉溺在这种被珍视又带着侵略性的亲吻里,身体更加放松,甚至抬手,虚虚搭在了男子的臂上。
……
拔步床边,薛允玦在偷吻她的额头后,正陷于自责中。
他死死低着头,耳朵红得滴血,心脏狂跳得发疼。
他不敢再看她,呼吸凌乱。
可。
鬼使神差地,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重新抬了起来,再次落向她的脸。
烛光下,她依旧闭着眼,苍白的脸颊因为方才喂药和室内的暖意,透出几乎看不见的粉色。
长睫安静地垂着,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
淡白的唇瓣微启,呼吸清浅。
她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可下一秒,他清楚地看到,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然后,她的唇瓣,竟然极轻微地抿了抿,舌尖甚至无意识地探出一点,润湿了干燥的唇沿。
不……不行……不能再看……
但身体已经先于意志行动了。
他好似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再次俯下身。
这一次,对准了她那微微湿润的唇瓣。
身下的人,也动了。
碧桃在混沌的梦境中,正沉溺于那干净如竹的气息和温柔却逐渐深入的亲吻。
她觉得舒适,被取悦,甚至隐隐渴望更多。
当那亲吻似乎因对方的迟疑而变得浅淡时,她微微偏了偏头,下巴抬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薛允玦也收紧了些虚环着她的手臂,加深了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