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如雷,血液奔涌,方才还觉得微凉的身体,此刻如同点燃了炭火,从内到外散发着惊人的热意。
尤其是紧挨着她的那一侧,更是滚烫得吓人。
碧桃自然也感觉到了身侧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度。
确实比汤婆子更暖。
薛允玦跟碧桃躺在一起却睡不着。
他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只有眼珠不受控制地转向她的方向。
借着帐外透进的朦胧烛光,他能看到她安静的侧脸,纤长的睫毛,和微微起伏的胸口。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涨满了他的胸腔。
“姐姐…”
他忍不住,又低低唤了一声,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嗯?”
碧桃懒懒应道,没有睁眼。
“我…我就是高兴。”
他傻傻地说,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从来没这么高兴过。”
碧桃没接话。
他便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轻柔。
“等姐姐的伤好了,我的身子也大好了,咱们可以一起去云台寺看梅花。母亲说那里的梅花特别好…还可以去庄子上,我知道庄子后山有一片野杏林,春天开花的时候,像云霞一样…夏天,后园的荷塘应该会重新打理好,我们可以去划船采莲蓬…秋天,桂花开的时候,我帮姐姐收集桂花做糕…冬天…冬天就像现在这样,我给姐姐暖被窝…”
他说得渐渐流畅起来,那些在寂静病榻上独自幻想了无数遍的场景,此刻终于有了倾诉的对象。
他描绘着四季的风景,想象着两人并肩同行的画面,语气里充满了向往。
碧桃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的声音很好听,清润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在这样静谧的夜里,絮絮地诉说着,竟不让人觉得烦,反而有种奇异的安抚感。
肩上的疼痛似乎也在这暖意和低语中变得遥远了些。
“…到时候,姐姐想去哪里,我都陪着。我会好好练字,姐姐批账本累了,我可以帮姐姐抄录;姐姐想看什么书,我就去寻;姐姐想吃什么,我就去学…我…我还可以…”
他说得兴起,忽然觉得额间一凉。
是碧桃伸出了手指,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
“三哥。”
碧桃的声音带着一丝纵容。
“我怎么不知道,你话这么多?”
薛允玦的声音戛然而止,脸颊再次烧起来。
他有些窘迫,却又因为额间那微凉的触感而心跳加速。
“我…我吵着姐姐了?”
他小声问,带着歉意。
“没有。”
碧桃收回手,翻了个身,面朝着他,却依旧闭着眼。
这个姿势让她更靠近了他一些,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热意。
“就是听着有点晕。安静些,睡觉。”
“哦…好。”
薛允玦乖乖应道,果然不再说话。
可他哪里睡得着?
在心爱的女子面前。
他和她隔得这般近。
这般亲近。
喝过药之后。
他的身子也不似从前那般虚弱了。
此刻。
浑身又烫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