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她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来呢!
薛允玦却忽然抬手,覆上了她揪着他耳朵的手。
他的手心依旧滚烫,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姐姐不喜欢吗?”
他问,声音更低了,像羽毛搔刮在心尖上。
“不喜欢我碰你?不喜欢……我离你这般近?”
碧桃呼吸一窒,脸上热度飙升。
喜欢吗?
方才那触电般的心悸,此刻回想起来,依然清晰。
她抿着唇,眼神飘忽,一时竟答不上来。
她的犹豫,落在他眼里,便是默认。
薛允玦眼底的光瞬间璀璨起来,如同夜空炸开了烟火。
他趁势向前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鼻息相闻。
“姐姐…好姐姐…”
他唤她,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颤抖。
“你知不知道,我快被吓死了,也快……悔死了。”
碧桃一怔,望进他骤然泛红的眼眶。
“那日在归厚堂,二叔母扑过来的时候,我看着那簪子朝着母亲心口去……我浑身冰凉,动弹不得,觉得自己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他的声音哽咽起来。
“然后,你就那么扑了过去……那么快,那么决绝。血……那么多的血,从你肩上涌出来……我那时候想,如果你真的……我真的……”
他哽住,深吸一口气,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落一滴,砸在两人交叠的手上,烫得碧桃指尖一缩。
“后来,周大夫查清了钱嬷嬷下的毒,我才知道,我这条命,我这十几年稀里糊涂的痛苦,都是拜你所赐,才得以窥见天光。姐姐,你救了我母亲,也救了我。”
他看着她,眼泪不断涌出,混合着浓烈到近乎卑微的情感。
“两条命……薛允玦何德何能?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颗早就……”
碧桃看他这样激动,泪珠滚烫地砸在她手背上,自己心里也跟着一酸,那点羞恼早被冲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满满的疼惜和一丝无措。
她下意识松了揪着他耳朵的手,指尖却被他握得更紧。
听他哽咽着剖白,说到“早就……”便没了下文,只是红着眼眶深深望着她。
那目光里的情意浓得化不开,又沉得让她心尖发颤。
她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又实在想知道他那未尽的言语,便顺着他的话,软了声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怜惜,轻轻追问。
“早就……如何了?”
薛允玦闻言,浑身微微一震。
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上还沾着湿意,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却比言语更让人心悬。
内室里静得只剩彼此交织的呼吸与炭火的轻响。
忽然,他牵起她的手,贴在了自己左侧的心口。
隔着一层柔软的衣料,碧桃掌心之下,是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怦——怦——怦——”
一声声,沉重而滚烫,像是要撞碎肋骨,直接跃入她的掌心。
他抬起头,湿润的眼眸直直锁住她,所有的伪装都褪去了,只剩下赤诚到近乎脆弱的真实。
“早就……”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艰难挤压而出,带着炙热的温度。
“早就不是我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