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忍,却又执拗地将那层遮羞布揭开。
“她那样清高的一个人,就因为她接连生了两个女儿,最后一个小产伤了身子,在老夫人眼里,就成了‘不孝’、‘无后’。她日日待在佛堂,是真的潜心向佛,还是……只是为了避开老夫人话里话外的敲打?她的日子,真的过得好吗?”
“桃儿!”
薛林氏的声音严厉了些,她以为是薛家的宅院害得碧桃对嫁娶之事产生了误解。
并非所有人家中都是这样斗得你死我活的。
也会有和睦相处的妯娌。
“你怎么能这样议论长辈?你三叔母她……她性子是静了些,老夫人也是盼孙心切,言语或许急切,但绝无恶意。各家有各家的难处,但并非所有宅院都如你所想那般不堪!也有妯娌和睦、婆媳相得的!”
“干娘说的是。”
碧桃没有争辩,只是轻轻点头,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未熄灭。
这也正是她顾忌的另一个理由。
她的心绝不可能只装得下一个男人。
她的心如一片汪洋。
她不会为了谁,就安居于室。
但若是真的嫁去了他人的宅院之中,她也不得不收心,不过,她不想如此。
这世间有万千的好郎君,她自然要一一尝试,方不枉得历经这一世。
不过,如此惊世骇俗的话语,即便是薛林氏再如何的开明,碧桃也万万不敢跟她说的。
若是真有一天到了不得不坦白的时候。
碧桃需要足够强大的权势,能够抵御住世俗的眼光。
即便被些许文人墨客诟病。
但那时候也是人微言轻,也奈何不了她几分。
“或许真有那样的福地。可女儿看到的,亲身经历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她抬起未受伤的左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肩上伤口附近平整的衣料,那里还隐隐作痛。
“女儿看到的,是二叔母被嫉妒和执念折磨得面目全非,不惜同归于尽。女儿挨的这一下,如今想起来,还觉得那簪子的寒光就在眼前。若当时星辰慢了一步,若那簪子偏上几分,刺中的是干娘您,或是女儿的心口……而且如今,二叔母人是还活着,可神志……已经全然疯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