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断魂散……黑冰台……焚血引魂香……
一步步,一环环。
他在脑海中反复推演每一个细节:曹化淳下毒的时间、父皇毒发时自己的反应、如何控制皇城、如何安抚朝臣、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
还有北境。蛮族这次南下,背后是否也有推手?那个神秘的蛮族大祭司,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发动血月祭?是巧合,还是……
帝无涯忽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起身走到墙边,从暗格中取出一卷古老的兽皮地图。地图材质特殊,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绘制的并非当今的天玄大陆,而是一些古老的地名和标记。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一处标记着“万兽血池”的位置停留。
根据宗室秘藏的记载,万兽血池是上古妖族祭祀之地,蕴藏着难以想象的煞气与力量。炼兽宗的根源,据说就与这血池有关。而蛮族近年来频繁进行的“血月祭”,召唤的凶兽投影,其力量源头似乎也指向这里。
“万兽血池的封印,真的在北邙山阴吗?”帝无涯喃喃自语,“还是说……另有他处?”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得到的一条秘报:楚国太卜令楚怀远在云梦泽主持血祭,疑似试图打开某个“封印”。而云梦泽,在古籍记载中,似乎是上古时期连接大陆与无尽海的一处重要节点。
海族……炼兽宗……蛮族……
这些看似不相干的势力,似乎都在围绕着某个共同的目标行动。
帝无涯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这场即将到来的巨变,恐怕不仅仅是帝朝内部的权力更迭,而是涉及整个大陆格局、甚至上古秘辛的惊天棋局。
而他,不仅要在这场棋局中弑君篡位,更要……成为执棋者!
“来人。”他对着空无一人的石室开口。
一道阴影从墙角浮现,单膝跪地:“殿下。”
“传令‘蛛网’,启动最高级别情报搜集:查清蛮族此次南下的真实目的、查清炼兽宗余孽近年来的所有动向、查清海族在东海和南海的异动。所有情报,直接报于我,不得经手第二人。”
“是!”
阴影消失。
帝无涯重新坐回椅中,闭上眼睛。
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很长,扭曲如择人而噬的凶兽。
九幽断魂的毒计已经布下,弑君的齿轮开始转动。
但在这盘更大的棋局中,谁为棋子,谁为棋手,还未可知。
只有一点可以肯定——
这天下,要变了。
而变的代价,将是尸山血海,白骨成丘。
**与此同时,北境,居庸关外三百里,阴山北麓。**
血月祭坛已经筑成大半。
以黑色巨石垒砌的祭坛高达九丈,呈六芒星状,每一个星角都矗立着一根雕刻着狰狞兽首的石柱。石柱顶端,幽绿的火盆熊熊燃烧,火光却不是向上,而是向下流淌,沿着石柱表面的沟壑蜿蜒,在祭坛表面勾勒出复杂而邪恶的符文。
祭坛中央,蛮族大祭司“萨格”披着由无数兽皮缝合而成的法袍,手持一根镶嵌着九颗骷髅头骨的法杖,正仰望着夜空中那轮越来越红的月亮。
他的身后,站着金狼王颉利。
这位蛮族之王身高三丈,赤裸的上身布满虬结的肌肉和青色图腾纹路,腰间围着一条完整的金狼皮,肩上扛着一柄门板大小的血色巨斧。他望着祭坛,眼中燃烧着野心的火焰。
“大祭司,还要多久?”颉利的声音如同闷雷。
萨格缓缓低头,法袍兜帽下的面容苍老如枯树皮,唯有一双眼睛,瞳孔竟是诡异的竖瞳,如同蛇类:“七日。七日后,血月当空,万兽血池的封印将迎来三千年一度的最薄弱时刻。届时,以十万生魂为祭,便可强行打开一道裂隙,引‘血池煞气’灌注我族勇士之身……”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狂热:“得煞气灌体者,肉身将蜕变如上古凶兽,力量暴涨数倍!届时,莫说区区居庸关,便是整个北境长城,也将在我族铁蹄下化作齑粉!”
颉利仰天狂笑,声震四野:“好!好!传令各部,加紧备战!七日后,血月祭起,便是人族覆灭之始!”
阴山脚下,无数蛮族战士捶打着胸膛,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而在更远的黑暗中,几双冰冷的眼睛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其中一人,袖口处,隐约可见一枚小小的黑色鳞片纹身。
海族的标记。
血月将临,煞气欲出。
北境的烽火,南域的暗流,帝朝的毒计……
所有的一切,都将在七日之后,汇聚成席卷整个天玄大陆的——
毁灭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