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被绷紧的弓弦,一分一秒都拉得漫长而清晰。
人类世界,夜幕降临前的最后一段白昼。城市依旧喧嚣,车流如织,行人匆匆。绝大多数人不知道,几个小时后,那座象征着希望与未来的曙光塔下,将有一场决定两个世界命运的暗战悄然上演。
精英小学附近的老旧居民楼里,王默坐在自己小小的书桌前。作业本摊开着,但她一个字也写不下去。手指反复摩挲着挂在颈间的火印记徽章,徽章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她不安的心跳。
妈妈在厨房里准备晚饭,锅碗碰撞的声音,油锅滋啦的声响,还有妈妈偶尔哼起的不知名小调——这些平日里最温暖最寻常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却遥远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默默,吃饭了!”妈妈的声音传来。
王默应了一声,慢慢站起来。她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房间。书桌上摆着她和罗丽的合影,还有上次美术比赛得的奖状。一切都和平时一样,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吃饭的时候,妈妈像往常一样给她夹菜,念叨着学校的功课,问她最近和思思她们玩得怎么样。王默低着头,把米饭一粒一粒拨进嘴里,味同嚼蜡。
“默默?”妈妈注意到她的异常,“是不是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没事。”王默连忙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累。明天学校有活动,要早起。”
妈妈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啊。那今晚早点睡,别画太晚。”
“嗯。”王默点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她不敢看妈妈的眼睛。那双总是温柔注视着她的眼睛里,盛满了毫无保留的爱与信任。而她,她的女儿,几个小时后就要去做一件危险到无法言说的事。
对不起,妈妈。王默在心里默默地说。等我回来,一定全都告诉你。一定。
同一时刻,城市另一端的豪华公寓里。
陈思思坐在钢琴前,手指悬在琴键上,却没有落下。琴谱翻开的是她最熟悉的曲子,可那些音符此刻在她眼里跳动模糊。
蓝孔雀站在琴盖上,轻声说:“思思,你在担心。”
“嗯。”思思没有否认,“孔雀,你说……我们真的能做到吗?像冰公主说的那样,只是‘调节’,只是‘观察’,在那么混乱的环境里……”
“你当然能做到。”蓝孔雀飞到她肩头,用翅膀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还记得你第一次弹这首曲子的时候吗?你紧张得手都在抖,弹错了好几个音。但你没有停下来,你一遍遍地练,直到每个音符都恰到好处。现在,这首曲子对你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思思看着自己的手。纤细,白皙,因为常年练琴而有着薄薄的茧。
“冰公主说得对。”她轻声说,“钢琴是调节的艺术,战斗……也可以是。我会找到那个‘恰到好处’的点的。”
她终于落下手指。清亮的琴音流淌出来,不急不缓,像月光下的溪流,温柔却坚定地冲刷着内心的不安。
城市的边缘,一片被孩子们当作秘密基地的废弃小公园。
建鹏蹲在一丛野草前,手指轻轻碰触着草叶。草叶在他的触碰下微微卷起,又舒展开,像是在和他打招呼。
“伙伴们,今晚要辛苦你们了。”建鹏小声说,“可能会有点吵,有点乱,但你们要撑住啊。帮我看着点,有什么不对劲的,就……就使劲摇!”
亮彩在他头顶飞了一圈,洒下点点光屑:“建鹏,你对着草说话的样子好傻哦。”
“你懂什么!”建鹏站起来,咧嘴笑,“这是战术沟通!哎,不过说真的……亮彩,你怕不怕?”
亮彩停在他鼻尖前,双手叉腰:“我才不怕呢!我可是活力与光的仙子!而且……而且我们有思思,有舒言,有王默,有齐娜,还有冰公主和水王子他们!我们在一起,什么都能做到!”
建鹏看着亮彩闪闪发光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沉重轻了不少。他伸手,让亮彩落在他掌心。
“你说得对。”他说,“我们在一起。”
离公园不远的一座安静图书馆里。
舒言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历史书。但他没有在读,只是望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茉莉安静地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腮,同样望着窗外。
“主人,”茉莉忽然开口,“时间……真的很奇妙,对吗?”
舒言回过神,看向她。
“有些时刻,感觉那么漫长,像一辈子都过不完。”茉莉的声音柔柔的,“有些时刻,又飞快得抓不住。而有些时刻……你知道它很重要,重要到你会希望时间永远停在那里,但又不得不看着它一点一点走近。”
舒言沉默了一会儿,推了推眼镜。
“茉莉,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吗?”
茉莉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当然记得。你从书架上把我拿下来,轻轻擦掉灰尘,然后说‘你好,我叫舒言’。”她的声音低下去,“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你不会把我当成玩具,也不会把我当成工具。你把我当成……朋友。”
舒言也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很温暖。
“这次之后,”他说,“等所有事情都结束了,我带你去看真正的星空。不在书里,不在图片上,是真正的、广阔的星空。我们找个没有光污染的山顶,躺在草地上,看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