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路口分开。王漫妮看了看时间,还来得及去看钟晓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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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晓芹的妈妈家在一个老小区里,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王漫妮敲门时,是钟晓芹的妈妈开的门。
“漫妮来了?快进来。”钟妈妈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晓芹在房间里,你去看看她吧。”
王漫妮点点头,走进卧室。钟晓芹躺在床上,脸朝着墙,听见声音也没动。
“晓芹。”王漫妮在床边坐下,“我给你带了汤,山药排骨汤,还热着。”
钟晓芹慢慢转过身,眼睛肿得像核桃。她看着王漫妮,眼泪又掉下来:“漫妮……陈屿昨晚一晚上没回来……今天早上发信息说,让我把孩子打了……”
王漫妮把保温桶打开,盛出一碗汤:“先喝汤,慢慢说。”
钟晓芹坐起来,接过碗,手在抖。她喝了一口,眼泪掉进汤里。
“他说我们现在经济条件不好,房子小,他工作也不稳定……还说他自己童年不幸福,不知道怎么当爸爸……”钟晓芹哽咽着,“我都知道,我都理解,可是……这是我的孩子啊……”
王漫妮看着她,心里快速计算着。陈屿的理由很现实,钟晓芹的感情也很真实。这是一道无解的题,除非一方妥协。
“晓芹,”她轻声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听陈屿的,放弃孩子。二是坚持要孩子,但要做好一个人承担的准备。”
“我一个人怎么承担……”钟晓芹哭着说,“工作怎么办?钱怎么办?孩子生下来谁带……”
“所以你要想清楚。”王漫妮说,“如果选择要,就要从现在开始计划。工作能不能保住?积蓄够不够?你妈妈能不能帮忙?这些都是现实问题。”
钟晓芹愣住了。她显然没想过这么多。
“我……我不知道……”她小声说。
“那就现在开始想。”王漫妮说,“写下来,一条条列清楚。然后看哪些能解决,哪些不能。如果大部分都能解决,你就坚持。如果不能,你就要重新考虑。”
钟晓芹呆呆地看着她,很久,才点点头:“好,我试试。”
王漫妮看着她喝完汤,又陪她坐了一会儿。离开时,钟妈妈送她到门口,拉着她的手:“漫妮,谢谢你。晓芹这孩子,从小被我们宠坏了,遇到事就知道哭……你多帮帮她。”
“阿姨放心,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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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家时,天已经黑了。
王漫妮没有立刻开灯,而是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这一天太满——职场的暗流,顾佳的包,钟晓芹的眼泪。像三条线,在她手里缠绕。
但她没有乱。
她开了灯,开始准备晚饭。简单的清汤面,加个荷包蛋。吃完后,她照例煲汤——今天用的是当归、黄芪、红枣,补气血的。
汤在小火上炖着,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今天要记的东西很多:
那位拎爱马仕菜篮子的女士,可能是潜在的大客户,需要跟进。
顾佳的包交易顺利,巩固了这条人脉。
钟晓芹的情况不乐观,需要持续关注。
店里的培训材料还差最后一部分,明天要完成。
她一条条写下来,思路清晰。写完后,她又翻开另一本笔记——那是她为“王漫妮”这个身份制定的长期规划。职业发展,财务积累,健康管理,人脉拓展……每一项都有具体的目标和步骤。
她的目光停在“健康管理”这一项。
她想起自己每天煲的那些汤,那些自制的护肤品。这些看似微小的坚持,正在悄无声息地改变她的身体——皮肤更好,精力更足,连情绪都更稳定了。
这些变化,是她在这个世界的“资粮”。健康的身体是基础,有了这个基础,才能去做更多事,收割更多经验。
汤炖好了,她盛出一碗,慢慢喝。汤很香,当归的甘苦和红枣的甜融合得恰到好处。
喝完汤,她开始护肤。镜子里的自己,皮肤状态确实好多了——不是突然变白,而是渐渐透出健康的光泽。眼下的暗沉淡了,法令纹也浅了。
这些变化,同事注意到了,朋友注意到了。她们问她用了什么,她都说“早睡早起,多喝水”。
但只有她知道,那些藏在日常里的坚持——每天的汤,每天的护肤,每天的学习——像无数细小的根系,在身体深处悄悄生长,吸收营养,然后反馈在方方面面。
睡前她检查了记账本。今天除了买菜,没有其他开支。储蓄账户的数字又涨了一点点。
她翻到本子最后一页,那里除了之前的字,又加了一句:“日积月累,水滴石穿。”
合上本子,关灯躺下。
黑暗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的变化。那股温热的流动感更明显了,像春天的溪流,在冰面下欢快地流淌。
她知道,明天会更忙。要完成培训材料,要跟进那位神秘女士,要关心钟晓芹,要做好销售工作。
但她不慌。
就像顾佳为了进圈子可以卖包筹钱,就像钟晓芹为了孩子要学着坚强,就像她自己为了更好的未来可以每天坚持那些微小的习惯——目标明确的人,知道时间是最好的盟友。
窗外,城市的夜晚依旧喧嚣。
但王漫妮的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平稳的呼吸声。
她在黑暗里睁开眼睛,看向天花板。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新的挑战,新的机会,新的成长。
而她,会继续向前走。
一步,一步,日积月累,水滴石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