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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6章 墨兰8—风雨欲来(2 / 2)

这很难。兵荒马乱的,一个妇人如何找到一支军队?

但也不是不可能。官道是必经之路。林噙霜可以提前在茶棚附近住下,每日派可靠的人去官道高处眺望。看到队伍,就驾车迎上去。

如何取信于赵宗全?血诏和兵符是最好的信物。但母亲需要一个合适的说辞。

青荷在纸上写下要点:

“妾身林氏,忠良之后(模糊家世)。闻宫中有变,与小女墨兰里应外合,冒死取得陛下血诏。小女现仍在城中周旋,特命妾身携诏书与兵符出城,求见赵大人救驾。”

要强调“母女二人”,强调“九死一生”,强调“与盛家无关”。功劳必须牢牢扣在自己和母亲头上。

第六步:事后。

若一切顺利,新帝登基,论功行赏。

她和母亲要一同面圣。陈情要动人,但不能过于哭哭啼啼。要突出冷静、胆识、忠义。

为母亲求什么?脱去罪妾身份,赐还良籍,诰命封赏。

为自己求什么?独立的封赏——金银、田产、宅邸。还有,婚姻自主权。“小女经此一事,愿终身侍奉母亲”,实则是要脱离盛紘和王大娘子的掌控。

至于盛家……“父亲与兄长当时被困宫中,自身难保,对此事确不知情。”一句话,轻轻撇清。

想到这里,青荷停下笔。

纸上已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画满了线。像一张作战地图。

她静静看了片刻,然后拿起纸,凑到烛火边。

火舌舔上来,纸张卷曲、变黑、化为灰烬。她看着最后一角燃尽,才松开手。

计划留在脑子里就够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

去玉清观还愿那次,她果真绕了远路,沿着皇城西墙慢慢走。春日的阳光照在高耸的宫墙上,投下长长的阴影。她扶着丫鬟的手,装作腿酸歇脚,目光却细细扫过墙根。

找到了。

在一丛枯败的藤蔓后面,墙基处有个半塌的排水口,大小……似乎能容一个瘦小的人爬过。她记下位置——距离玉清观后门,大约一炷香的路程。

衣服和干粮,她分三次带去玉清观厢房。第一次是两件旧男衫,说是捐给道观施舍穷人的。第二次是包胡饼,说是供品。第三次是水囊和药包,藏在拜垫底下。

石灰粉买到了。她让雪娘去石灰铺,说要修葺小佛堂的墙壁。买回来的石灰,她偷偷分出一小包,用油纸裹紧,塞进厢房的床板缝里。

最难的匕首,竟也有了着落。林噙霜托陈老三进城送东西时,夹带了一柄短匕,说是庄子上防贼用的,让女儿留着防身。青荷将它藏在了厢房房梁的缝隙里。

与母亲的通信,靠的是周娘子。周娘子每隔几日就去庄子上“取姑娘给林小娘的衣裳”,实则是传递消息。青荷用隐语写信,告诉母亲大致计划,约定好信号和接应方式。

林噙霜的回信很简单:“娘晓得了。你务必小心。娘这边已备好车马,日日使人看着官道。”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推进。

像春日地下的蚯蚓,默默松着土,无人察觉。

盛府里,气氛依旧微妙。王大娘子对她视而不见,但也不再苛待。盛紘偶尔叫她去书房问话,问些女红功课,目光复杂。明兰见了她,依旧是温温柔柔地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青荷都应对得妥帖。该低头时低头,该安静时安静。她像一枚沉入水底的石子,收敛了所有棱角。

只有夜深人静时,她才会在脑中反复演练那个计划。每一步,每一种可能,每一个意外。沈墨的记忆提供了无数风险评估和应急预案的模板,她将它们一一套用,修改,再套用。

她甚至设想了最坏的情况——如果她在夺取血诏时被抓,该如何?咬死自己是慌乱中逃出家门的盛家女眷,什么也不知道。匕首和石灰粉绝不能暴露。

如果母亲那边失败呢?如果血诏送不到赵宗全手中呢?

那就等。等宫变平息,新帝登基。她还有后手——她知道未来几年的朝局走向,知道哪些人会得势,哪些人会倒台。凭借这些先知,她依然有机会。

但最好,不要走到那一步。

她要的,是抢先一步,独占大功。

日子一天天过去。荣飞燕之死的余波渐渐平息,齐衡大婚的热闹也散了。汴京城表面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安宁。

但青荷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涌动。

周娘子的侄子传来消息:皇城守卫近来查得严了,生面孔很难靠近。宫里采买的车马,出入都要详细盘查。

又过了几日:听说荣妃病了,闭门不出。荣家那位当禁军副指挥使的荣昌,称病告假,多日未去衙门。

空气中的弦,越绷越紧。

三月初七,夜。

青荷睡到半夜,忽然惊醒。

屋里一片漆黑,窗外风声呼啸。她坐起身,心口莫名地跳得厉害。

就在此时——

远远的,从皇城方向,传来隐约的喧嚣。不是寻常的市井嘈杂,而是某种混乱的、糅杂了喊叫、马蹄和金属碰撞的声响。

她掀被下床,赤脚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色深沉,看不到什么。但那声音……越来越清晰。

她屏住呼吸。

然后,她看到了——皇城上空,东北角的方向,亮起了一片不正常的红光。

不是灯火。是火光。

来了。

她转身,迅速穿好中衣,外面罩上最不起眼的藕荷色旧衫。头发随意挽起,插一根素银簪子。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有几块碎银和铜钱。

她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府里还很安静。大多数人还在沉睡。

她轻轻拉开门,闪身出去。廊下挂着灯笼,光线昏暗。她贴着墙根,像一抹影子,快速向后门移动。

经过角门时,她停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饴糖。她将糖放在角门外的石墩上。

这是给那些孩子的信号。若他们来了,看到糖,就知道该学猫叫了。

她退回自己院子的后墙阴影里,等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远处的喧嚣声似乎更大了,隐约能听见号角的声音。夜风里,飘来淡淡的焦糊味。

然后——

“喵……喵呜……喵……”

三声。稚嫩,刻意,带着慌张。

青荷深吸一口气,从阴影里走出来,快步走向后门。

守门的婆子今夜当值的是李妈妈,此刻正靠在门房里打盹。青荷从门缝塞进去一小块银子,低声道:“妈妈,我腹痛得厉害,想去巷口医馆讨点药,很快回来。”

李妈妈惊醒,摸着银子,又看看青荷苍白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姑娘快去快回,可别让人瞧见……”

“晓得了。”

门开了一道缝,青荷侧身出去,融入外面的黑暗中。

夜风扑面,带着料峭的寒意和远处飘来的烟尘味。

她抬头看了一眼皇城方向那片越来越亮的火光,然后提起裙摆,朝着玉清观的方向,奔跑起来。

街道空旷,偶尔有被惊醒的百姓探头张望,又赶紧缩回去。远处传来兵甲奔跑的铿锵声。

青荷的心跳得很快,但她的思绪异常清晰。

第一步,去玉清观,换装,取东西。

第二步,潜伏至皇城西墙根。

第三步,等。

等那个从狗洞里爬出来的宫女,等那份改变命运的血诏。

夜色如墨,火光映天。

她的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而坚定的声响。

棋局已开,子已落下。

这盘棋,她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