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院的午后阳光斜斜洒进西厢房。
青荷屏退了所有宫人,只留雪娘在门外守着。屋内陈设简单,正中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几上,铺着素白细棉布。此刻布上整整齐齐排列着数十个锦盒与油纸包——这是内府监按新修订的《贡药录》呈上的第一批春季药材。
她闭目静立片刻,《清静宝鉴》运转,神识如静谧湖水铺展开来。
再睁眼时,眼底已无丝毫情绪,只剩绝对理性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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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分类初筛。
素手轻抬,依次揭开盒盖。百年老参、雪岭灵芝、滇南三七、岷山当归……药材品相皆属上乘,是各地进贡的精品。但在青荷的感知中,它们散发出的“气息”却有天壤之别。
绝大多数药材只是凡俗草木的精华凝聚,药性纯正,却无灵机。
唯有三样,在她神识扫过时,泛起了极细微的涟漪:
一株装在沉香木盒中的“九叶重楼”。叶片边缘隐有淡金纹路,根须处沾着些许湿润的、蕴含微弱地脉气息的泥土。此物生长之地,必是地气交汇之处。
一块巴掌大的“雷击枣木”,通体乌黑如炭,但核心处却有一点极淡的紫色光泽流转。这是天雷淬炼后残存的一丝纯阳法则碎片。
最后是一小包“玉髓花粉”,产自西域雪山绝壁,粉末在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内蕴一丝冰寒生机。
青荷面无表情,心念微动。
本源空间悄然开启一道不可见的缝隙,三样药材瞬间消失,落入空间内专门辟出的“顶级资粮区”。那株九叶重楼被轻轻栽种在灵泉畔的试验田中;雷击枣木悬于青莲本体旁,任其缓慢吸收其中残存的纯阳法则;玉髓花粉则存入玉匣,待日后研究。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连一丝风都未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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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步:上等药材的“合理化”深加工。
她将注意力转向剩下的药材中品质最佳的一批:五支形态完美的百年老参,三朵菌盖厚实如伞的紫灵芝,两盒色泽纯正的藏红花。
这些药材,将用于制作供给赵策英的“定元引”进阶版,以及未来可能用到的“保命丹”。
青荷取出一套特制的玉质药具——这是她以“古法炮制需避金属”为由,让内府监专门打造的。玉杵、玉臼、玉刀、玉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她先拿起一支老参。
寻常御医处理人参,无非洗净、蒸晒、切片。但在青荷手中,玉刀落下时角度极其精妙,顺着参体天然的纹理剖开,最大程度保留内部纤维的完整性。随后,她取出一只小银壶,壶中是她以“晨露”为名,实则掺入微量灵泉水的特殊液体。
参片浸润其中,片刻后取出,置于掌心。
《青莲混沌经》悄然运转,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青色辉光自掌心泛起,缓缓渗入参片。这不是直接灌注灵力——那太过明显——而是以自身青莲生机为引,温和激发药材内部沉睡的最佳药性,并剔除其中可能存在的、凡人难以察觉的微弱“燥气”或“杂质”。
在旁人看来,这只是皇后娘娘全神贯注地“以掌心温养药性”,是某种失传的炮制秘法。
一刻钟后,参片色泽转为半透明的琥珀色,散发出的药香醇厚而柔和,毫无寻常老参的辛辣燥烈。
青荷将其放入早已备好的羊脂玉盒中封存。盒内壁刻有细微的纹路——这是她以“云篆百符初解”中的“蕴灵纹”简化改造而成,能极微弱地锁住药性不散。纹路隐蔽,且可解释为“防潮防蛀的装饰花纹”。
如法炮制,紫灵芝被以玉刀削成薄如蝉翼的片,再以“九蒸九晒”的古法程序精简版处理——实际上每次蒸晒的火候、时长、翻动手法,都融入了她对火行与水行灵气交替刺激药性的理解。
藏红花则置于玉臼中,以玉杵沿特定方向缓缓研磨,力度时轻时重,暗合某种韵律。粉末逐渐析出,色泽鲜亮如血,香气却内敛沉静。
这些经过“降维版炼丹手法”处理的药材,药效将比御医院常规炮制品高出三到五成,且性质更温和,更易吸收。效果显着,却又在“神医妙手”的可理解范围内。